只要季鶴叫一聲「喬橫林」,就說明他短暫的休息時間又結束了,喬橫林很難過,他再一次拿著戶口本跟季鶴商量,他能不能改成季橫林。
「就算是季林橫,也要把默寫的錯字抄五十遍才能上床。」
季鶴毫不留情地駁斥了喬橫林的小心思,轉身後眼角的小痣才活潑地跳起來。
然而季鶴自己卻不打算繼續攻讀大學,他對喬橫林說自己已經體會過大學的感受,而且並不喜歡。
但喬橫林半信半疑,他以為季鶴是擔心學費問題,說如果兩個人之間一定有一個上不了大學,那個人應該是自己。
「不是的,你去上叫做避短,我去上叫揚長。」
季鶴講給喬橫林聽,循循善誘道:「你覺得揚長重要還是避短重要?」
「揚長重要。」喬橫林說。
「不對,」季鶴一本正經地告訴喬橫林,「反正你想上不想上都得上,這裡不僱傭沒有本科學歷的員工。」
然而小浦書店的兩任老闆都是高中學歷的。
季鶴半夜爬起來給季君上柱香,彆扭地說自己小時候不應該嘲笑誰他沒考上大學。
事實上,季君去世之後,黃秋風才告訴他,他爹是特聰明的人,小時候不愛學習,但是班級考試永遠是第一,且文理雙修,替很多男同學寫過情詩,又幫很多女同學解過數學題,人品脾氣也特好,唯一的缺點是心臟不好,有一回打籃球直挺挺地暈了,後來再也沒人敢邀請他。
可他還非要打,於是大家都會故意讓他,不敢撞不敢攔,硬是讓他直到發福放棄這項運動之後,還一直以為自己是投三分的高手。
「你媽媽是文藝兵里最出挑的一個,但是大家只以為她長得漂亮或是舞跳得好,其實有一回我聽見她在操場背夢,那片段背得是一個字不差。後來跟季君在一起,玩起飛花令,一天一夜都不停,我也插不上嘴…..」
黃秋風說他知道季鶴的考量,也理解他不想繼續念大學,更明白為什麼季鶴一定要喬橫林讀書。
「小滿勝萬全,你想平平淡淡地經營好書店,養好喬橫林,叔明白,聰明的人做什麼都會很成功,小喬林呢,走最普通的路,就是最適合他的路。」
「人生很短的,抓住自己想要的就成功了。」
儘管喬橫林無法接受,但他的意見向來沒什麼參考性,該學還得學,該考還得考,將近五個月的高強度學習後,他精神緊張地走進了考場。
成績出來前的每一天他都沒有睡好覺,並且反覆向季鶴強調:他只能接受上本地的大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