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覺得再難聽的話不適合說出來,只希望這位眼看著要否極泰來的宮娥能明白他的苦心,切莫腦袋一昏,走上死路。
貓兒不知這位公公的苦口婆心所從何來,可他的面子她不能不給。
她立刻拉了帘子,披上衣裳,照了一回破銅鏡,梳理了一回髮髻,趿拉著繡鞋出了房門,向著他福了一福。
自覺於禮儀上沒有什麼可挑剔之處,她才擠著笑,懇切道:「公公所言何意,我竟聽不懂呢。」
吳公公未想到,他等她擺了這般久的虛場面,就等來一句「聽不懂」,險些噴出一口老血。
他一指木框裡的珍珠,切切道:「這是什麼?五殿下可是出了名的摳,這些年未賞過下頭人一文錢。若不是一心認了你,他能送你這麼一番大禮?」
他握了一把珠子在手,將證據送到她眼前:「你回來那日,五殿下的人搬著東西送進廢殿裡,多少眼珠子盯著呢。」
他話說到這裡,便又壓低了聲音拷問她:「你那日一夜未歸,去了何處?」
他的目光細細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回,捶胸頓足道:「貞潔,小姑奶奶,你縱是閻羅王親戚,可你若還活著,就得守這人世間的禮法!」
貓兒於這唾沫星子中終於聽懂了他話中意,立刻分辯道:「公公聽哪些小人嚼舌根?這哪裡是五殿下送的?公公沒瞧見我這手?」
她眉頭挑了兩挑,將被包的結結實實的手臂橫在他眼前:「出宮鎮了一回魂,老天反噬了一回,賺了幾顆珠子,不算占便宜吧?」
吳公公聽聞,確認道:「你真沒動五皇子的心思?」
貓兒堅貞的一搖頭:「不敢,不想,不入眼。」
第20章 仗勢買物
養傷的日子難熬,貓兒深切認識到「窮」之一字的內涵,那要賺銀子的心思自秋雨紛紛便沒有消停過。
她身邊多了兩個人手,沒理由比她一個人時過的慘。
貓兒問春杏:「在廢殿裡這些日子,最大的感受是什麼?」
此時未時已過,離晌午還有一個時辰。春杏腹中嘶鳴一聲,苦著臉道:「餓,吃不飽飯。」
吳公公雖每日打發人為貓兒送來了飯菜,然一個人的分量四個人分著吃,誰都吃不飽。
貓兒的腹中跟著起了一聲嘶鳴,抓起一把珍珠塞給春杏:「走,跟著本仙姑出一回力,賞你大雞腿吃。」
她今日要登一回門的,是宮裡的膳房。
掖庭膳房,她已同主管太監結下了梁子。
御膳房倒是沒惹過人,可她也不夠分量去一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