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究竟看上她哪一點?
他沉聲吩咐道:「往廢殿裡派個宮娥進去,做的自然些,莫讓胡貓兒看出蹊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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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的廢殿已開始陰暗。
貓兒用熱帕子敷在面上,瞧見銅鏡里的半邊臉烏青的不成樣,不由又罵了幾聲娘。
等罵夠了那敢半路偷襲的宮娥,她方開始估算木匣子裡首飾的價值。
五福圍在她身畔,試探道:「姑姑,用這些幫我贖身嗎?」
貓兒問他:「你能看出成色嗎?是不是極貴?」
五福搖搖頭:「我自小就沒見過好物件。」
貓兒也跟著搖頭:「我也見的不多……」
五福巴巴的望著她,指望她能不出岔子的將他買進廢殿。
她便摸摸他的小腦袋瓜,安慰道:「這些首飾來的太快,姑姑心裡不安穩,難保哪日,原主兒就要尋來要回去。贖你的銀子,我們再想辦法。」
五福正要追問她有何法子,便聽廢殿咚咚傳來拍門聲,還夾雜著哭喊聲。
他忙忙過去從門縫往外一瞧,立刻開了門,驚呼道:「怎地啦?」
大門咚的被推開,春杏哭哭啼啼背著個人從外進來,掙扎著哭喊:「姑姑,白主子快沒命啦,你快救救她……」
夕陽西下,廢殿裡傳出湯藥味時,柳太醫抱著藥箱出了廢殿門。
這一趟診治,湯藥和藥膏,都是柳太醫的私房,沒出銀子。欠下了人情,貓兒只得親自送他一回。
柳太醫站在門邊上,目光停留在她抹了膏藥的半邊烏青臉上,叮囑道:「宮裡危險,你平日要更謹慎……切莫再沾染上是非。」
貓兒覺著他有些交淺言深,不由問道:「可是你家中有人想讓我鎮魂驅邪?」否則怎會三番兩次提醒她避禍避嫌?
無事獻殷勤、非奸即盜的道理,她懂。
他輕聲一笑,深深望著她。
之前的她日日愁雲慘澹,悲春傷秋,從來不是這般沒心沒肺的模樣。
後來得知她死了,他在床榻上病了兩個月。
那兩個月他想的明白,她死了,對她實則是一種解脫。朝堂政事,本是男子之事,何故要牽扯到一個女子。
沒想到,她又活了。
他又覺著,只要她活過來,像這樣沒有負擔的活著,即便她忘了他,也是好的。他只當沒有那些前塵往事,借著就診的機會偶爾來見一回她,就夠了。
他見她神色認真,不由一笑,低聲道:「我家縱是有人病倒,只怕也不會求神靈相助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