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兒略略放下心,抹了把汗,讚嘆道:「乖乖,女人想要為悅己者容之時,果然是毫無理智可言。」
她忖著,若那些嬌小姐事後不向她討回這些首飾,五福的事情,她倒可以出點血撈上一撈。
兩人前行半晌,春杏「哎喲」一聲,急道:「快,竟將白主子忘在了御花園。」
她將手中匣子往貓兒懷中一塞,轉頭便往回跑去。
通往廢殿的宮道偏僻,貓兒邊等邊行,再轉個彎,便現了一片竹林。
竹林邊上裙裾閃現,一位宮娥站在路邊,看著貓兒一笑:
「胡姑姑,可還記得我?」
臉盤不大不小,身子不胖不瘦,身條不高不矮……貓兒從眼前這位宮娥周身,沒有找到記憶點。
她防備的將木匣抱在懷中,想了想,又忍痛伸過去:「就知道你主子要後悔。口紅還回來,首飾收回去。動作快些,莫等我反悔。」
宮娥並不動她的物件,只細細瞧了瞧貓兒的神色,長嘆一口氣:「看來,你真的不記得我。以前,你我是極好的。」
貓兒驚詫:「你……你認識我?知道我?熟悉我?」
宮娥抿著嘴一點頭,面上顯出哀色:「先前聽著你死了,我偷偷為你燒了不少紙。後來宮裡傳言,廢殿有妖怪。沒成想,卻原來是你。」
貓兒立刻拉著宮娥,探問道:「說說,以前我窮嗎?有銀子花嗎?你可同我借過銀兩?現下我活了,你快將銀子還我。」
宮娥一蹙眉,忙忙掙脫衣袖,擺一擺手,忙忙岔開話題:「你如今還記得多少事?還是將所有事都忘個乾淨?」
「只記得地府的事。」貓兒回過,立刻追問著,「你同我借了多少銀兩?可有一百兩?」
宮娥抹了一把汗,搖一搖頭,艱難的繼續探問:「你真同五殿下沒有情意?是不是皇后娘娘不喜歡你,所以才棒打鴛鴦?」
貓兒擺手否認過,催促宮娥:「快,我急用銀兩,你若一回還不了一百兩,你先還我五十兩……」
宮娥:「那皇上呢?皇上方才對你不一般。你可喜歡皇上?同他見過幾回?可想過要侍寢?」
貓兒:「不成不成,先還我八十兩。不成不成,還是一次性還我一百兩。有借有還,再借不難,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?」
宮娥心中焦急,在貓兒一疊聲的討債中驀地伸手,狠狠在她面上揪了一把,轉身便逃進了竹林中,往後山上一拐,趴在山壁上聽動靜。
貓兒呼痛連連,追了兩步便止了步子,罵罵咧咧走了開去。
宮娥抹去額上汗珠,閃躲間出了竹林,再往前走上一截,回到御花園邊上,重新端起了果盤隨侍在場外。
不多時,蕭正從與貴女們的斡旋中脫身,緩緩踱去場邊,在那宮娥手中的果盤中隨意取了顆葡萄,眼風往兩邊一掃,便聽見那宮娥低聲回稟:
「胡貓兒瞧著果真對前程往事一概不記得。不但忘記了前事,還性情大變,有些瘋瘋癲癲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