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旁的宮女卻道:「便是撈了也不能吃,這河裡……」她壓低聲音:「不知死了多少人……」
橋墩木盆里黃鱔鬧騰,打的盆子在橋墩上放不穩,一忽而間便滑進水中。黃鱔們得了自由,立時分頭鑽去,河面瞬間水紋波動。
貓兒驚的魂飛魄散,腦袋持續擺動掙扎,一隻手臂從他手中掙脫開來,毫不猶豫的砸向他被板子打傷處。
嘭嘭嘭……他痛的鑽心,身子一顫。忍……
嘭嘭嘭……他後背迅速出了一層汗。再忍……
岸邊的人語聲和腳步聲終於遠去,他再也忍不得,鬆開她,面色慘白靠去了橋墩上。
「呸呸呸……」
「呸呸呸……」
貓兒吐口水的聲音不停歇,仿似雨後蛙鳴,如若無人阻止,能喊叫一整夜。
他的面色由白轉黑,又由黑轉綠,直到她「呸」完,又在水中不停歇吐泡泡漱口時,他終於忍不住低叱:「夠了!」
「噁心,臭嘴,卑鄙無恥!」貓兒回罵。
他怒目而視,險些將袖中軟劍掏出來將她噗呲一回。
他捏緊拳頭忍下衝動,接續上上個話題:「你瞧見的閻羅王、高僧和郎中,都是何模樣?他們分別和你說了什麼?做了什麼?」
貓兒一口水柱噴向他,冷笑一聲:「現下黃鱔都沒了,你當我還怕你?」
她往上做個緩衝,一個猛子便要扎進水裡,他的聲音已然傳來:「方才解你外裳的是女人,現下水下藏著的全是男人。他們都沒娶媳婦兒……」
吐血,險些要吐血。貓兒默念佛號,許久方面無表情道:「老娘只說這一次,你聽好了。若再逼問我,我一頭在橋墩上撞死。做鬼也不放過你。」
他抬抬眉:「願聞其詳。」
她再長喘一口氣,將當日被迷暈後的所見所聞陳述完畢,冷著臉問:「我能走了嗎?」
他一抬眼皮:「請便。」
她立刻往河畔游去,待一隻手搭上了岸,再罵了一聲娘。
喵的她現下這副模樣,怎麼上岸。
此時岸邊響起腳步聲,她立刻將腦袋藏進水面。憋悶半晌抬起頭時,廢物皇子蕭老五不知在何處已換了一身乾衣,此時正蹲在她面前。
她看看他穿的整整齊齊,強壓下不忿,換上些許笑臉:「殿下的濕外袍放在何處,奴婢勉強穿著回廢殿,也是可以的。」
他歪歪嘴角:「姐兒身段不賴,下回還點你。」
貓兒:「……」
夜色侵襲,河水嘩嘩。
貓兒為河水貢獻了兩碗眼淚後,終於在河底淤泥里扯出兩片未爛完的荷葉,將身子前後一包,趁著夜色掩護,鑽回了廢殿。
漫漫長夜,她在牆上掛著的閻羅王畫像前點燃白蠟,咒罵了蕭定曄一千遍。等到身子燙的神志不清,方睡倒在床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