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公公房門外,守著聽差的小太監一顛一顛打著瞌睡。
貓兒向明珠使個眼色,明珠便按貓兒此前的交代上前,一把摟住小太監的頸子,嬌滴滴念一句:「哥哥,我們去那邊說話……」
貓兒向她豎一個大拇指,深吸一口氣,推開吳公公的房。
午間清淨,老太監前一息還在打呼嚕,下一息便一個鯉魚打挺從炕上起身,見來者是貓兒,滿腹的怒火立時消失,精神抖擻下了炕,抬手抱拳恭賀:「姑姑可算是脫離了苦海,自此就要一飛沖天,伴君左右。」
貓兒一笑,放任了謠言傳播,大刀金馬上前坐在椅上,一伸手:「皇上想吃糖葫蘆,命我出宮,扛一大棍回來。」還不麻溜的把腰牌取下來?
吳公公一呆:「這……」
這算什麼御書房情話?
他的眼中滿是審視,看貓兒的目光像是在看一部荒誕的折子戲。
她只得訕訕一笑:「嘿嘿,同公公說笑,活躍一下氣氛。」
吳公公立刻抹了一把汗:「氣氛極好,姑姑用不著再費心。等姑姑晉位了,千萬莫忘記……」
他的話沒來得及說完,唇邊已豎了一隻花香撲鼻的纖纖玉指。
玉指主人那張精緻小臉離他不到一尺,眼中含著濃濃哀愁,挺直鼻樑下汪著一條清鼻涕,紅唇輕啟,幽幽道:「可是,奴家心中,只有一個人……」
她眼睫翩然,緩緩問向他:「你可知,奴家記掛的是誰?」
吳公公一愣,又一急:「可千萬不能夠,你跟了皇上,怎能惦記五殿下。」
她搖搖頭,繼續幽幽然:「那個人,曾日日惦記奴吃不吃的飽……」
吳公公:「五福?可他才八歲……」
貓兒再一搖頭,復幽幽然:「那個人,老驥伏櫪,志在千里……」
吳公公:「司攆局的高公公?他趕馬趕的再好,也要近七十。」
這人,怎麼這麼遲鈍。貓兒一搖頭,惡狠狠道:「你,是你,姑奶奶白天、夜裡心心念的都是你!」
她復又換上含羞笑臉,瞟一眼他腰間的對牌,眼中春水泛濫:「你瞧瞧我,可能入你眼?」
房中一霎那靜寂下來,只有她吸鼻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。
滋溜。
滋溜。
下一刻,眼前這位年近五旬的吳公公膝蓋一軟,撲通跪在她面前,嚎啕大哭:「我的姑奶奶,求求你饒過我,若是皇上知道,我的腦袋瓜立刻得搬家……」
貓兒:「公公你起來……滋溜……滋溜滋溜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