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兒吃驚道:「如此說來,工部值房的人反而是內賊?」
蕭定曄搖頭:「前朝雖有工部值房,可宮外六部衙門,才是工部的大本營。有人要造反,從宮外挖洞進來,更能躲開重重監視。皇宮當年如何修建,地基如何搭建,只有工部之人才最清楚。他們根據圖紙,從薄弱處開挖,完全有可能。」
貓兒聽得糊裡糊塗,腦中忽然有靈光一閃:「昨兒在御書房西次間暖閣里,我等待皇上宣召時,曾見過禮部尚書戴大人和工部尚書曹大人。
戴大人對我十分親切,反倒是曹大人對我多次冷言冷語。按理來說,我幫著工部值房捉了偷木料的賊,他不應該對我這般態度。」
他倏地一笑,難得的贊了她一聲:「聰明,這就對了,即便曹大人沒有深入參與造反一事,可定然是知情者。」
兩人將思路理順,估摸著時間已不早,便繼續前行,漸漸行到了施工處。
挖土碎石聲不停歇,工匠們不分晝夜的勞作。他們仿佛都知道這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活計,經過了這麼多的時日,早已接受了命運的安排,再沒有人反抗,只日復一日麻木的往前挨。
邊上站著持鞭監工,兩人並不敢胡亂上前。
蕭定曄向貓兒使了個眼色,將她拉到邊上,向她伸手:「你果真再未帶銀兩?」
她立刻退後兩步,抱住衣襟,警惕道:「沒有,一文錢都沒有。」
他便忍不住一笑,悄聲道:「借我幾兩,我同監工攀攀交情。」
貓兒一擺腦袋:「沒有,真沒有。」
她將雙手張開,刻意做出個坦蕩蕩的表情:「不信你搜。」又質疑道:「你堂堂皇子,出門不帶銀子?」
他被逗的再笑上一聲:「你真以為,皇帝用的是金鋤頭?本王出門帶什麼銀子?有下人侍候著。」
他見貓兒到了地底下也一毛不拔,腦瓜子一轉,將手探進衣裳里。再拿出時,掌心便多了一枚玉佩:「哎,這是我滿月時,阿婆送我的壓魂玉……」
他眼皮一抬,往她略有些吃驚的神情瞥上一眼,繼續道:「拿去當鋪,也能當兩千兩,只好拿去送給那監工了。」
貓兒咽了口口水。
他再往衣裳里一摸,又取出一枚翡翠指環:「這指環是番邦進貢,全天下就這一件……」
貓兒不由得問道:「值多少銀子?」
他極力的繃著臉上笑意,搖了搖頭:「不值銀子……」她的表情瞬間添加了鄙視。
他繼而道:「值的是金子,價值萬金。」
他嘆了口氣:「哎,只好便宜另外一個監工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