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兒抹了抹下巴上的番茄汁,雖然滿心的不情願,卻礙於他的權勢不能拒絕,只垂首道:「你莫忘了你阿爹!我若日日去太后和皇后處,三天兩頭能就碰上你阿爹。到時候真進了後宮,可不能怪我。」
他看著她滿身鮮血的模樣,微微勾了唇:「你不是倒向了父皇?蠻好,虛虛實實。祖母和母后都是防著你進後宮之人,有她們在,你不會得逞。」
貓兒便嘆了口氣,覺著自己哪怕是個猴,哪怕進階到了齊天大聖那個段位,上頭還會有個如來佛祖壓制他。她覺著她得當王母娘娘,說不定才能降維打壓蕭定曄。
她鬱郁道:「奴婢原本只想在廢殿自生自滅,不摻和世間事。如今陛下三天兩頭將我往這些事情上扯,躲都躲不開。我生怕總有一天,我為了自保要進後宮,當了你小娘,才能擺脫這些事。」
他立刻一滯。他說不出「這是最後一件事」的話,這反而是個開始,今後他要讓她參與的事情會越來越多。
他聽著她「奴婢奴婢」的自稱,明白她微微含了祈求之意。
他不知怎地心裡一軟,卻當即掐了自己一把。
她是個棋子。他在心裡默念。
無論她被三哥利用、被父皇利用、還是被他利用,她都擺脫不了當棋子的命運。
他深吸一口氣,只淡淡道:「在宮裡,任何一個人活下去都不易。你先將此事辦好吧。井裡的事不要操心,要當做不知道。」
他知道她聰慧,愛銀子又惜命,要注意什麼他用不著向她叮囑,她就能辦的如他意。
他一揮手,低聲道:「去吧。」
她低頭鬱郁行了出去,到了前面,喊了一聲「五福」,一身鮮血的模樣未嚇到五福,先將黑狗驚的上下幾跳。五福慰藉了許久,兩人一狗方往廢殿方向去了。
貓兒這一趟外出,於名聲上,可算收穫頗豐。
以前人人皆知胡貓兒是貓妖,喜歡同太監對食,喜歡吃人,尤其喜歡啃人耳朵。
然而她究竟是個怎樣的妖精,究竟有多喜歡吃人,世人全然不知。
她這般大搖大擺的回了廢殿,離掖庭越近,宮道上忙碌的太監、宮女兒越多,瞧見她光輝形象的人也就越多。
可她滿身鮮血的模樣並不能滿足吃瓜群眾的好奇心。
有膽大者,隔得遠遠方對著貓兒喊了一聲:「姑姑去了何處?遇到了何事?」
貓兒還未說話,五福當即興高采烈的回道:「姑姑吃了個人!不酸也不咸!」
那人立刻一抖,繼而接到了貓兒瞟過去的目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