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過了一息間,大黑的聲音忽的停歇,再沒有一絲兒聲響。
靜靜的月光下,大黑只做出個往井中探頭的動作,便原地石化。
貓兒的心咚咚直跳,不知井裡要爬出何種硬茬。她趴在門縫邊,連呼吸聲都屏住,只一隻眼瞄向門外。
院中,一個黑影從井裡悄無聲息的爬出,並不離開,卻轉頭往配殿方向尋摸而來。
貓兒來不及細想,於黑暗中摸到個笤帚攥在手裡,覺得毫無殺傷力,轉頭再摸了條凳子腿,迅速往門邊上一躲。
房門極輕微的一聲響,外間月光傾瀉進房中。
腳步聲傳進來,她趁機甩出凳子腿。
只極輕微的一聲「啪」,凳子腿已被來人抓在了手中。
那人將將開口,說了聲:「胡……」另一隻笤帚悄無聲息的到了近前,貓兒突然發力,「邦」的一下,來者捂著腦袋極低聲的「呲」了一聲,繼而抓住了貓兒衣襟。
火光一瞬間竄起,蕭定曄舉著火摺子靠進貓兒臉龐,眉頭幾蹙,極輕微的驚咦了一聲:「你是哪個?」
貓兒看清了他的面目,心中惶恐立時鬆懈,拉著臉道:「你未來小娘。」
他身子往後一傾,來回將她打量幾番,極力的繃著笑,揶揄道:「你是胡貓兒?這般花容月貌,本王險些認錯了你。」
貓兒知道這廝只要主動開口,准沒憋好屁。
她一口吹熄他手上火摺子,冷冷道:「要麼說,要麼離開。堂堂皇子,日日往廢殿宮娥房裡鑽,有何意圖?」
他直奔主題:「這井口我要徵用,未來幾個月,可能每夜都有人從井口中進出。」
貓兒瞥了他一眼,唇邊起了嘲諷之意:「殿下突然客氣,奴婢倒有些不適應。皇家的井,皇家想如何用,又何必來同我這個小宮女兒商議。」
他搖搖頭:「沒商議,僅僅是通知。」
她被噎的漏了一口氣,扶著心口半晌方道:「你進你出隨你意。」
他「嗯」了一聲,瞧見她的模樣,不由提起了嘴角,向院外努努下巴:「把狗弄走。」
貓兒此時想起大黑來,探頭出去,大黑依然是一副探頭往井裡瞧的望夫石模樣。
她對他怒目而視:「狗怎地了?使了什麼么蛾子?」
他並不回她話,只道:「狗弄走,本王今日未下殺手,明兒再瞧見它,就得殺了它。」
她原本對大黑並沒有多少感情,被他這般一激,立時挺身護狗:「你敢?小心我吃了你!」
他聞言,心中不知為何柔了一柔,輕咳一聲,換了個話題:「這兩日,可在皇祖母那處發現了異常?皇祖母的身體究竟怎樣?」
貓兒冷哼一聲,轉身就上了炕,將棉被一蓋,做出個事不關己的姿態要呼呼睡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