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若她能去掖庭膳房,她就能趁勢去御書房,同皇帝商量一回「侍寢」大計。
她道:「你去喚吳公公來廢殿,便說,姑姑要同他談退親之事。只有這一次機會,他如若不來,便莫怪我生是他的人、死是他的鬼,下輩子投胎也同他投在一處。」
五福「曖」了一聲,立刻竄了出去。
天上漸漸出了太陽,貓兒梳洗過,正端著明珠煎好的湯藥愁眉苦臉,院中已起了一陣腳步聲。隨之大黑遇見熟人的親昵叫聲哼哼傳來。
五福撩開帘子,探進腦袋報信:「姑父來了。」
貓兒取了口紅塗上嘴唇,渲染幾分好氣色,方緩緩出了配殿。
吳公公的近況令貓兒有些吃驚。
她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,探問道:
「你的手……」
「你的衣裳……」
吳公公並沒有要同她敘舊寒暄的打算。
他面無表情看著她:「你要咱家來,咱家就來。你要退親也好,洞房也好,你劃下道道,咱家配合你做就是。」
貓兒對吳公公的現狀頗有些不明所以。
五福站在邊上,同大黑兩個發出了同情的低嘆。
都是姑父備選,和皇上相比,他自然覺著眼前這位姑父更可親一些。
他看著吳公公的慘相,終於開口替吳公公解釋:
「姑父年紀大,手臂脫臼後,接上又掉,掉了再接,如此三五回,只得系個帶子將膀子吊在頸子上。」
吳公公要強,轉頭同五福道:「你別說……」
五福卻起了俠義心腸,堅持要為吳公公莫白的沉冤叫一回屈:
「此前姑父同姑姑之間傳出了閒話,公公擔心皇上吃醋要殺他,將八成的私房銀子散了出去,以求平安。
後來姑姑同公公配了陰婚,公公用餘下的兩成私房為姑姑買了棺材。
上個月才發的月例銀子,再尋摸了些散碎銀子,湊夠了五兩,押姑姑不進後宮。再就沒機會拿回來。」
前兒夜裡宮裡放煙花,灰燼落下來,公公晾在院裡的衣裳沒來得及收,全被燒成了窟窿眼睛。」
他指一指吳公公身上不合身的太監服:「就身上這件還是昨兒我去浣衣局,同秋蘭姐姐討來的舊衣裳。」
話到了此時,吳公公終於老淚縱橫,撲通坐到了泥地上,拍腿嚎啕道:「姑奶奶……求你饒了咱家……讓咱家多活幾年罷……」
一直在正殿裡藏著聽動靜的白才人,探出身子抹著眼淚,同貓兒哽咽道:「多可憐……姑姑遲早要進後宮的,何必吃著碗裡、看著鍋里……」再也不提要把人開瓢之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