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飯時間,四周寂靜無聲。姑娘的聲音中氣十足,連駐守在院門口的侍衛都因此豎起了耳朵。
蕭定曄不由微微轉首回看,又極快的轉過來,點點頭:「前兒夜裡回宮,去皇祖母處問安,皇祖母將荷包親手戴在我衣襟上。」
穆貞聽聞卻並不滿意,追問道:「可喜歡?」
他不由再轉首回看。
他的這個角度,數次回看,實則看不進御書房,可心下卻不知為何莫名心虛,只壓低了聲音道:「喜歡。」
穆貞思忖了半晌,搖頭道:「你們中原人太虛偽,明明不喜歡還要裝作喜歡。定親宴上你送的玉簪,我心裡並無歡喜之意,故而也不會喜笑顏開。」
他只得搪塞道:「父皇還有要事同我商議,姑娘何時離京?我不一定能抽空送你。」
穆貞卻搖頭道:「年前不離京,我要在宮裡玩到年後,再同阿爹離京呢。你們皇家的祭陵要事,我阿爹還要伴駕隨行。」
蕭定曄只得後退一步,道:「如此姑娘隨意,近一月我要忙營里事,再無時間相陪。」
他正要轉身,穆貞卻一把揪住他衣袖,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回,越加中氣十足的吃驚道:
「他們都說你是個色胚,我今日來之前本想著,如果你對我動手動腳,我是該看在你是我夫君的面子上忍著,還是在你阿爹面前將你打趴下。怎地你卻如此守禮?」
他心中叫苦不堪,只得壓低了聲音道:「愛妃喜歡本王動腳,還是動手?本王熟門熟路的動過,也好早進御書房。」
穆貞聞言,又將他上上下下打量過,原本一本正經的面上終於露出些淺笑,連聲道:「有意思,有意思。可惜我不喜歡你動腳,也不喜歡你動手。你若亂來,我就將你打趴下。」
她緊了緊披風,道:「你送我玉簪,我送你荷包,打平,誰也不欠誰。」二話不說,抬頭挺胸離去。
蕭定曄長吁一口氣,轉身往御書房而去。
他在門檻前蹭了蹭靴底踩的雪泥,目光不由在進門處的長桌上梭巡了一回,最後停在一個空飯碗和一整碗沒用過的蓮子羹上。
此時桌案後的少女已坐在椅上趁機打盹,幾日未見,她面色雖少了幾分蒼白,可下巴頦尖尖,並未補起幾分肉。
他想起肖郎中所說之言:「『七傷散』已傷及五臟與陰陽二氣,縱然日日滋補,可吸收緩慢,胡姑娘只會越漸消瘦。到最後油盡燈枯,便是大限之時。」
他低聲問道:「怎地不飲湯?」
貓兒從睏乏中倏地抬頭,瞧見蕭定曄站在身前,忙忙起身,只怔忪了一息便從桌案中找出他的荷包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