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兒輕輕搖醒她,悄聲問道:「白日錢箱究竟被何人偷走?可是做木工的太監?」
明珠立刻坐起身,揉著眼睛道:「是有個小太監手腳不乾淨,倒也沒有連錢箱一塊偷走,拿了玉佩和幾個銀錠。大黑咬著他不放,我發覺出異常,方對他搜身。可是還少了什麼物件?」
貓兒心中暗恨不已,卻不能透露真的少了何物,只低聲道:
「並未少什麼。只是那太監手腳不乾淨,我卻不能用他了。改日得親自去教訓一回,也算是殺雞給猴看,讓旁人知道我的厲害。」
她悄悄出了正殿,在院裡借著雪色四處盯了一會,又回了配殿,將炕角、桌下、老鼠洞都翻找遍。可那秘密水路圖卻仿似長了翅膀,再未現身過。
她長嘆一口氣,抬頭看著「陰間三巨頭」,恨恨道:「你們三個一點用都沒有,莫說抓鬼,鎮宅都不成。」
四更時分,重曄宮的主子終於偷偷溜進了自己的書房。
隨喜守了半日,在他出現的一刻立馬跟進去,從衣襟中取出一物,十分鄭重的放在桌案上。
燈燭點在地上,被四周桌案櫃幾遮去了憧憧亮光。
蕭定曄將那物件抓在手中,入手柔軟,是紙張的觸覺。
他盤膝而坐,將巴掌大的油紙湊近燈燭細瞧,原本一團笑意的神色立時收斂。
隨喜輕聲道:「殿下怕是已猜到,這是鳳翼族文字。鳳翼族已在百年前消失,其文字幾乎湮沒於歷史,只在翰林院存著幾部殘本。」
「此紙片從何處而來?」蕭定曄聲音透著幾分冷冽。
隨喜抬眼看了看自家主子,遲疑了半分,低聲道:「廢殿,胡貓兒所居的配殿門口。」
蕭定曄面色晦暗不明,半晌方道:「說清楚些。」
隨喜道:「今兒配殿門倒塌,五福尋了一幫子會木活的太監前去修繕。其中有位太監手腳不乾淨,偷了房中物。明珠勒令那太監自首時,這紙片便隨著太監掏銀子的動作掉落到地上。王五在日暮時發現,去揀了來。」
蕭定曄聽到此處,心中略略有些放鬆,忖了半晌方道:「你覺著,這紙片屬於那太監,還是屬於胡貓兒?」
隨喜忙忙垂首:「奴才不敢妄言。只是,那太監,奴才已趁夜擄了去,逼問了幾個時辰。太監痛的死去活來,將這兩年每一筆小偷小摸都供了出來,卻並未認下紙片之事。」
蕭定曄心中一緊。這便是說,紙片極可能是胡貓兒之物。
他理了理頭緒,問道:「紙上的文字,可拿去問過翰林院眾學士?」
隨喜忙忙道:「此事重大,奴才不敢為外人所知,自拿到這紙,便再未讓旁人看過半分。」
蕭定曄點了點頭,今夜持續了好幾個時辰的好心情蕩然無存。
他默了半晌,道:「私底下去查鳳翼族,我要儘可能多的信息。明日便要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