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燈燭逐次熄滅,皇帝的咳嗽聲越加頻繁。
楊臨上前悄聲叮囑:「明兒會更忙,早早就來上值。」
貓兒心裡哀嚎了一聲,系上披風,抬腳出了御書房。
宮道還是那個宮道,遠處有亮光,近處有微風。
再行一行,每棵書上便會傳來令人心安的叮囑。
隨之風裡飄來鐵鏽味,由極淡轉為略淡,等她聞出那氣味中還帶了一絲絲男子的汗味時,樹下人影一閃,已站了個人在那裡。
「三哥又被禁了足。」蕭定曄低聲道。
嗯?貓兒立刻舒了口氣。這至少說明,泰王不能再隨意進皇宮,她也不用整天擔驚受怕像個孫子。
他握著她手,續道:「今早三哥同三嫂去王家賠禮,並提出要去王姑娘墳上祭祀。三嫂幾句話說的不謹慎,戳進了王家人的痛處。當時兩撥人又起了衝突,動了手。」
原來如此,這該是今日王家找上門來的原因。
她想起昨夜在宮裡發現的狐臭黑衣人,悄聲問道:「泰王的再次禁足,可算意外?」
蕭定曄也處於懷疑中。
他忖了半晌,搖頭道:「若說三哥有意,此事又是因三嫂而起。若說三哥無意……」
他蹙眉道:「是有些蹊蹺。三哥既然托二哥前去尋父皇說情,按理來說是真想解了禁足令。他能隨意走動,就能加快各種布局。可事情卻發展成這個樣子,我也猜不透其中用意。」
此時已至御花園,天上星子漫天,地上花香陣陣。他放緩了步子,轉了話題:「今兒皇祖母同你說過什麼?」
她驚詫的望著他。
他便微微一笑:「沒錯,父皇跟前也有與我相熟的人,盯著你的一舉一動呢。」
貓兒額上立時浮上了一層冷汗,結結巴巴道:「太后娘娘說……不讓我接近你……」
他目光炯炯望著她:「你如何回話?」
貓兒便甩開他手,快走幾步,裝出賭氣的樣子:「你的眼線既然已向你告密,你又何必來問我。」
他快走兩步,拽著她衣袖將她擁到懷中,聲音越發柔情:「我那眼線沒有你機靈能幹,他離得遠,什麼都沒聽見。」
貓兒立時鬆了口氣,搜腸刮肚道:「皇太后讓我莫糾纏你,我嘴上爽快應承,可心裡……」
他立時追問:「心裡如何想?」
她著意做出羞澀模樣,垂首低聲道:「心裡想,我能管著自己心的時候,自然是不去糾纏的。可若我管不住,我就……」
他面上的笑意幾乎藏不住,雙眸如星子一般一瞬不瞬的望著她,啞聲道:「如若管不住?如何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