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位皇子自打前兒夜裡被她激怒,果然便不再露面。
非但他自己不露面,連同他的暗衛們也同主子保持了統一戰線。
她心裡有些擔憂。
既害怕這位皇子痴戀她,又害怕他提前放手。
總要等到為她解了毒之後,他再放手吧。現下這般半途而廢,她還能解毒嗎?
柳太醫又提前去了皇陵周遭的行宮,否則她探問探問他,多多少少也能根據他的醫術,調整一下自己的策略和行動計劃。
現下將她放在無著無落的中間,卻讓她無處發力。
她行走的緩慢,心中還懷了一絲兒希望,想看看蕭定曄會不會出現。
畢竟他這幾日表現出的,對她的感情不是一般二般。
然而她磨磨蹭蹭行了半晌,將原本一刻鐘便能走完的路,硬是拉長到三刻鐘,卻也沒等來人,更沒聞到那一股淡淡的鐵鏽味。
她心中漸漸涼了下去,額上卻冒出了一層冷汗。
那人是皇子啊!再喜歡她那也是皇子,不是普通男子啊!
她拿捏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別人的身份啊。
自小錦衣玉食,要風得風、要雨得雨,哪裡受過女子的冷遇。
而且還是個在廢殿裡、沒有任何根基的宮女兒!
她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,立刻開始想著如何下矮樁。
她和他是地下狀態,她主動去重曄宮尋他是不成的,得靠明珠替她傳信。
然而那位皇子收到信,會不會來見她也是個問題。
有什麼詩詞能寫進信里,用來寄託相思?
兩情若是久長時,又豈在朝朝暮暮?不成不成,這麼寫在情信上,只怕他更不願來見她。
相顧無言,唯有淚千行?呸呸呸,這是對已逝的愛人寄託相思的。她還沒死,她還活著!
青青子衿,悠悠我……
她腳步一頓,鼻頭忽的翕動。
鐵鏽味,有鐵鏽味。
不是鐵鏈鐵錘的鐵鏽味,是他身上特有的鐵鏽味。
她立刻抬頭四顧,往最近的樹子跑去。
搖一搖,晃一晃。
「是不是你?」她悄聲疾呼。
沒有動靜。
她立刻跑向下一棵樹。
再下一棵樹。
再再下一棵樹。
……
廢殿圍牆外一共九棵樹,她搖晃完整整九棵,都不見動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