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灰心喪氣,緩緩轉身。
一輪毛月亮升起在前方,為人間萬物蒙上一層薄紗。
第一棵樹下,一位黑衣人長身祁立。
月華打在他身上,他稜角分明的面上,五官越加深邃。
他唇邊噙著一絲兒笑,目光正灼灼看向她。
她精神為之一振,兩日來對解毒的擔憂全然消失。
將燈籠一甩,她大步向他跑去。
他的笑意便越來越深。
等她一頭撞進他懷裡,他將將說了「慢些跑」三個字,暗香襲來,他再沒有機會將餘下的話說出來。
值得的,他心中滿足慨嘆,被她給個臉色,換來她這般的熱情,值得的。
周遭靜的沒有一絲兒聲響,偶有頭頂枯葉掉落。
她慢慢鬆開他,雙眸一瞬不瞬的盯著他,幾息之後方恢復了些清明,立刻張口道:「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……一日不見,如三月兮。」
他心中大震,緊緊將她抱在懷中,啞聲道:「我也是……」
廢殿裡為貓兒留著一盞燈燭,屋子的主人同她的漢子卻靠坐在樹下,半分要進屋的意圖都沒有。
她將腦袋枕在他肩上,幽幽道:「我想著,若你不原諒我,我就將情詩寫在信上,讓明珠帶給你。」
他低頭在她唇邊一貼而過,心下有些遺憾。
如若他多忍兩日,便能收到她的情信。
他立刻道:「現下也不遲,你每日寫一封給我,我自然是開心的。」
貓兒下意識要反對。
吻都吻了,詩也念了,還要怎樣?她白日在御書房站一整日,夜裡還要鑽坑道。她哪裡有時間用勞什子毛筆寫勞什子情信!
然而她這念頭剛出現,便又想起了她此前分析的形勢。
他是皇子,他要面子,要尊嚴,要心裡滿足感。她要牢牢站在甲方的角度,想甲方所想,思甲方所思,將甲方侍候好,甲方才能讓她如願。
她只得含羞帶臊應下,不得不提前為自己先找好託詞:「我字丑,又沒什麼文采,你看到信,可不許笑我。」
他摟著她,低聲道:「高興還來不及,怎會笑你。」
兩人相視而笑之後,空氣突然安靜。
這場爭端的因由,吳公公的事情,還橫在兩人中間。
蕭定曄不開口,貓兒卻有身為乙方的自覺性。
得她主動開口。
然而一開口提吳公公,要牽扯出的事情便多了。
她忖了忖,想起「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」這句話。
總得虛虛實實,向他表露些忠心,才能讓他更信她,順便讓他撤了御書房眼線對她的監視。
她從她被擄開始講起。
「……在監牢里,有位嬤嬤,許是認錯了人,稱呼我為小姐。最後她被泰王當場害死。我認出她是浣衣局的一位嬤嬤,便想查出她究竟是誰。吳公公曾當過大內總管,多少有些人脈關係,我便尋上了他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