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頭望去,見他所指的茶樓恰恰在正街正中,正好挨著通往銀水河小亭的缺口。其上諸多窗口,正是個觀景看河的好去處。
第174章 娘子(一更)
樓里溫暖如春。
唱曲的姑娘和樂師正在大廳中央配合著,唱著一曲家國兒女情的曲子。一時壯懷激烈,一時纏綿悱惻,老少爺們無不跟隨曲中深意,聽得如痴如醉,捏在指尖的花生瓜子搭在牙尖上許久,都忘了咬下去。
蕭定曄顯然是此間常客,他牽著她並不在大廳停留,只拾階而上,去往第三層,方尋了個雅間而坐。
雅間位置極好,兩面開窗,一面能看到中庭唱曲的姑娘,一面便能看到河面。
此時開向河面的窗戶緊閉遮風,咿咿呀呀的唱曲聲從靠中庭的窗戶傳進來,分外動聽。
小二進來,先為兩人斟了茶,問道:「兩位客官要點些什麼?本店有……」他不停歇的報著茶名、點心名,只那名稱卻被改的文雅至極,如「塞上江南」、「北風意」,聽不出個所以然。
蕭定曄轉頭看看貓兒,含笑道:「都各來一份,都嘗嘗。」
小二見來了這般大的買賣,喜的見牙不見眼,忙忙應下,點頭哈腰的去了。
貓兒奇道:「此前聽聞你極惜財,宮裡下人們輕易得不到你的賞賜,怎地今兒竟如此大方?」
他一笑,低頭茗了一口茶,正色道:「我此前是極摳門,故而每次來茶樓,也不敢多點,只點一壺最便宜的茶水,飲過了就走。今兒跟著你這位財主,自然是要將此間美事皆嘗盡。」
她立刻睜圓了眼,支支吾吾道:「我何時……何時是大財主?」
他極力的繃著笑,同她翻舊帳:「方才是誰說『前夫是拿來坑』的?你坑了兩百多兩,言之鑿鑿要用在我身上,怎地一轉眼便忘的一乾二淨?」
她心裡疼的要冒出血珠子,面上卻強擠出一絲兒笑意,連聲道:「沒忘沒忘,只要殿下開心,我自然是開心的。」
她說話間,手不由自主摸進袖袋裡,想著平日不過隨身帶了二三十兩銀子,也不知夠不夠付茶資。心中又想著,本來替吳公公要債的事還可以拖一拖,現下卻拖不了,得儘早當一回惡人才是。
她將裝匕首的盒子貼在心口上,感受著這一百兩銀子的寶物,心中慢慢平息下來,心想這茶點再如何也超不出一百兩銀子,總體上她還是賺的。
未幾,小二已十分殷勤的敲門進來,將所有茶點擺放的滿滿。
她打眼望去,雖不知茶點滋味如何,然而茶具杯盤無一不精巧華美,映襯的茶點也是高檔無比。
她自然知道身處豪華處,要顯得視金錢如糞土,如若言談間說出個「銀」字便落了下乘。然而對著這一桌精巧之物,她終究還是未忍住,遮著半邊嘴低聲問小二:「這一桌,價值幾何?」
小二不慌不忙報價:「一共一百四十八兩三千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