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靜的夜裡,她的手被他牽在手掌中。
掌中溫熱,仿佛冬日艷陽,烘烤的人全身暖洋洋,一路熨帖到心底。
她靜靜行在他身畔,一句話都說不出口。
身畔宮燈將兩個身影打在地上,其中較矮的那個身子消瘦的仿佛一張紙,隨時都能被風吹走。
他將帶的更近,將她摟在臂彎處,低聲問道:「以後只有你我二人時,我喚你阿狸,可好?」
這幾日急劇消瘦,她整個面上仿佛只剩下一雙杏眼。
她微微仰頭看著他的臉,眸光從他入鬢的濃眉下移到他的眼,只停留一瞬間便躲開他的注視,順著挺直的鼻樑而下,最後定在他的唇上。
她如今知道他實則是個不愛說話不愛笑的人。
他不是表面上的那般紈絝,也和他在坊間的名聲完全不同。
他同她在一起時,雖常有愉悅,但不代表時時要笑。
他不笑的時候肅著臉,但她能從他細微的神情中瞧出,他那並不是在生氣。
他在她面前時展現的都是他最放鬆的一面。
她心裡有千言萬語,雖捋不順那些絲絲線線,然而她明白,她的內心裡,是有愧疚的。
甚至,可能比愧疚,還多了一些什麼。
她不敢看他的眼睛,只垂了腦袋,低聲道:「好。」
他便舒了一口氣。
她聽出他舒氣中的愉悅。像是要強調些什麼,她又道:「狸貓和粘人小貓不同。狸貓更獨立,更兇狠。」
他手中握著她纖細的仿佛稍微用力就會掰斷的手指,看著她低垂著腦袋顯露出的尖下巴頦,他知道這些都是「七傷散」毒性發作到後面的症狀。
她實則已經有些油盡燈枯了。
他心下難受,只點頭道:「狸貓命大,活的更久。」
他見她再不言語,又想將解藥的進展告訴她。
製毒人的事情確然已有了眉目,快則十來日,說不得便能收網。
若慢的話……他前幾回在解藥的事情上,總是打了包票,卻又未實現。解藥像是一棵胡蘿蔔,而她便是被胡蘿蔔勾著的爐子。
他給她帶去的希望,回回都像在眼前,回回都未讓她如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