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福一哭嚎,帶累的秋蘭也抹了淚。
吳公公將茶杯一放,拄著拐子上前:「怎地了?胡貓兒死了?她又死了?」
五福一跺腳,嚎啕的更厲害些。
吳公公一擺手:「不打緊,她不是能起死回生?咱家瞧著她每生一回,就更潑辣一回。莫哭莫哭,等著她活便是。」
秋蘭見他說過話便要急著出門,忙忙上前揪住他,哽咽道:「姑姑……被鬼纏身……隨喜不管……死了難活……」
吳公公聽一半猜一半,探問道:「你是說,她被鬼纏身,病的難受,隨喜卻不管,想讓她自生自滅?」
秋蘭忙忙點頭。
吳公公搖搖頭,摸著下巴忖道:「不對呀,胡姑姑當時可是他們重曄宮一力要去的,怎地當個寶一般要了去,又這般對待?」
他一攤手,為難道:「你來找咱家,咱家也沒法子啊。我一不會驅鬼,二不會瞧病。再說,她不是閻羅王妹子?她阿哥不管她?」
秋蘭哽咽道:「能醫……不自醫……能替旁人抓鬼……不能替自己抓……」
吳公公點點頭:「有道理。」
五福見他阿爹磨磨蹭蹭,一把抹乾淚,叉腰道:「你到底管不管姑姑?」
吳公公苦著臉道:「那重曄宮裡,咱家不好插手。隨喜雖階位比咱家低,可他是五殿下身邊的紅人……」
五福抬手指著他,氣的滿臉漲紅:「好,你不仗義,我再也不要認你當阿爹!你就等著孤獨終老,無人送終吧!」
吳公公忙忙上前,強忍著腿傷,一把將他抱在臂彎里,累的呼哧呼哧喘氣道:「小祖宗,你莫急,咱家也未說不管啊。」
他為五福拭乾淚,想了半晌,一拍大腿:「得,咱家便仗著臘月里的功勞,同他隨喜做一回對。他雖是紅人,咱家也不差。今兒正巧是上元節,便讓他瞧瞧大內總管的手段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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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曄宮,宮娥與太監們穿梭往復,布置著上元節的花燈。
因著重曄宮在宮變當日是亂黨重點攻擊對象,原本當值的太監宮娥們被殺了九成,如今當值的泰半是新撥過來的人。
下人們對重曄宮各處皆算不得熟悉,布置起院落來便困難重重。
等剛到午時,隨喜從外間回來,看著滿院亂糟糟,還沒有一盞花燈掛起來,不禁狠狠發了一回火。
下人們戰戰兢兢不敢分辨,只得加快了手上動作。缺繩子少蠟燭的,少不得又得去尋一回大內總管。
然今兒吳公公卻忙的不見人影,守倉庫的公公見了重曄宮的人帶著牌子來領物料,鐵面無私道:「臘月宮裡一把大火燒了多少物料,各位不是不知。現下莫說五殿下的院落,便是皇后娘娘的院落,都還差著物件呢。你等先回去,若餘下了,再派人送去重曄宮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