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物料的人空手而歸,蠟燭、繩索和花燈沒有一樣領來。
諸人好不容易在重曄宮的庫中尋見麻繩,往天際、檐下和樹子上結好繩索,卻等不來花燈和蠟燭。
他們生怕再被隨喜當孫子訓,只得再往掖庭去了一回。
這回去的卻是個暴脾氣的太監,明明瞥見庫中有一捆紅蠟燭,那倉管卻偏要給一捆白蠟燭,不禁火冒三丈,提著拳頭便打了一場。
重曄宮的人平日便是再橫,然到了別人的地盤,終究比不上旁人人多。
那太監被揍成豬頭一般,抱著白蠟燭回了重曄宮,往檐下一坐,不知所措。
諸人無法,只得又派了宮娥里一位略有姿色的,給她出點子:「拋個媚眼,讓那守倉室的公公占些言語上的便宜,將花燈領回來。」
那宮娥雄赳赳氣昂昂的去了,媚眼也拋了,口頭便宜也讓人占了,終於領回了花燈。
然而該說什麼呢?也不能說花燈不好。
相反,那巳蛇翠綠體長,形態灑脫,用料講究,可見扎花燈之人手藝十分精湛。
然而,這近百盞花燈,都是一模一樣的巳蛇,這便有些太過詭異。
下人們將一條條巳蛇掛在檐下、樹下、頭頂、窗欞,怎麼看怎麼覺著布了個招蛇陣,哪裡有上元節觀花燈的趣味。
只彩燈也就罷了。
管著小廚房的嬤嬤,重曄宮唯一活下來的老嬤嬤,想按照慣例做一回元宵,左等右等等不來掖庭送糯米粉。
往年都用不著提前準備,上元節午後,掖庭自然會點頭哈腰將物料送來。
糯米粉和的不軟不硬,芝麻花生餡兒拌上豬油和蜂蜜又香又甜。
嬤嬤只需要象徵性的將餡兒包進糯米麵里,到了夜間煮上一鍋,除了供本殿主僕上下嘗鮮,還要為皇后和太后娘娘送去,順便得了賞賜,可真是一舉兩得。
然而今年這個上元節,嬤嬤從午時一直等到晌午,都不見有人送來糯米麵和餡兒。
再等下去,只怕要影響夜裡在皇后和太后處的賞賜。嬤嬤少不得要紆尊降貴,親自往掖庭膳房一趟。
她在宮裡待了一輩子,資歷深,她用不著同人打架,也用不著拋媚眼、打情罵俏,自她一露面,連隊都不用排,便受到了廚子們的夾道歡迎。
廚子們賠笑道:「宮裡死的人多,我們掖庭也少了人,實在忙不過來,才有些耽擱。」
殷勤的將一個蓋著巾子的木盆端給她:「都在這兒,只多不少,嬤嬤見諒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