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笑她竟然當真。
李巾眉嘆了口氣,咬唇道:「我這裡,也就一二百兩。倒是有你此前為我添妝的一枚玉飾,昨兒我去當鋪問過,也只能當兩百兩。」
她生怕貓兒誤會她嫌棄玉飾不值錢,忙忙解釋:「物件進了當鋪,價賤其一。就是說,這玉石原本值兩千兩,可拿去當,最多當兩百兩,還是死當。若是活當,只能當一百兩。」
她嘆了口氣:「我們兩個窮命哦!」
再過了兩日,一場春寒將將過去,外間日頭漸漸多了熱度。
貓兒高高坐在桌案上,斜靠著窗欞閉眼曬太陽。
隨喜緩緩挪著兩條腿撩開帘子,陰陽怪氣道:「今兒出大日頭,外面逛逛去吧。」
貓兒睜開醉眼,盯著他。
他冷哼一聲,轉身便要走,秋蘭立刻扯住他衣袖,急急問道:「公公方才所說,去何處逛?」
隨喜瞥她一眼:「莫非還能出宮?」
秋蘭立刻面露喜色,轉頭看著貓兒:「姑姑,我們能去園子了!」
她喜滋滋從一旁掏出兩個秋梨塞進隨喜懷裡:「公公莫嫌棄。」
隨喜立刻一閃,那梨子便咕嚕嚕滾落到地上。
他譏誚道:「咱家眼皮子沒那般淺。」昂首挺胸走了出去。
須臾帘子一掀,隨喜面無表情走進來,將秋蘭撿起的兩個梨子撈過去:「咱家送了信,該得的。」抱著梨子驕傲去了。
能出重曄宮的喜訊,對貓兒來說,勉強算個好消息吧。
最起碼,坐在春光里,看著樹梢枝頭冒出嫩芽,看著磚縫冒出草屑,然後飲一口酒,也算是人生快事。
很快的,秋蘭的生活便有了極大的變化。
她萬萬沒想到,飲醉酒的人的行蹤,是常常不受控的。前一刻她還跟的好好的,後一刻身畔的貓兒便不見了人影。
她常常要和王五兩個,有時候要加上五福和隨喜,更甚至還要加上其他一些暗衛,滿宮廷尋找貓兒的蹤跡。
有時候她醉倒在花罈子里。
有時候她醉倒在竹林里。
最多的時候,她醉倒在廢殿的破牆邊上。
秋蘭來背她的時候,她常常扒拉著地畔不願離去,口中說著醉話:「賺銀子……賺夠了就走……一百兩,一百兩不是小數目……」
夕陽西下,蕭定曄坐在書房裡,常常透過窗看到一個宮娥背著另一個宮娥從院門口進來。
背人的宮娥並不強壯,每回進了重曄宮時,都累的滿臉通紅。
被人背的宮娥,更是消瘦。自她被救醒後,他再沒見她長過一丁點兒肉。
他知道她伙食不差。整個掖庭都成了她的後盾,將好吃好喝的留給她。
每每這時候,每每他看到她醉不成人樣的時候,他的心情便格外的差。
多少回他想站在她面前,不喜不怒道:「滾出宮去,滾的遠遠的,讓本王再莫看到你。」
多少回他都站去了配殿門口,卻沒有撩開帘子。
有一日外間下了大雨,王五、隨喜和秋蘭將她尋回來時,她高熱不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