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重新拿起粉底開始上妝。
妝粉是在她沐浴時,暗衛就已回宮,將她的裝備取了來。
粉底刷打著圈塗抹在他面上,一下輕,一下重。
接著是畫眉,一下輕,一下重。
接著是眼線,一下輕,一下重。
接著是鼻影……
酗酒的後遺症,他清楚。
他想要開口說些什麼。
終究未說出一個字。
最後她退開幾步遠遠打量他,往乾果盤中尋了兩顆長短差不離的帶殼花生,同他道:「張嘴。」
待他聽話張開嘴,往他口中左右各塞進一顆花生,叮囑道:「切莫讓花生移位,否則方臉消失,你便不像泰王。」
待他站起身要去銅鏡上瞧,她又道:「不能在人前站起身,你比泰王高很多。」
他再不看她,前去打開了房門。
四殿下捏著紙扇當先進去,只一愣過後,便含笑向蕭定曄道:「再加五千兩,將你這宮女兒讓給我。我不拿她當姬妾,而拿她當謀士。」
他偏頭再瞟一眼貓兒,又道:「當姬妾也不錯。」
貓兒立刻躲出了房門。
將蕭定曄喬裝成泰王,貓兒暫且卻不被放行,暗衛帶她去相鄰雅間等待。
房門輕掩,不多時,外間起了連串腳步聲。
她將門道條小縫往外望去,但見一行平民打扮之人從眼前晃過,往隔壁雅間而去。
其中便有那異色眼眸的漢子,以及曾吐了她滿身的老漢。
她暗罵一聲,回身坐去桌案前飲茶。
此時漸至日暮,外間夕陽西下,月亮還是一抹白影,卻已淺淺的掛在了天際。
她腹中飢餓,待要開門去喚些酒菜,守在門口的便衣暗衛已轉過頭來,低聲道:「莫出來。」
她只得退回去,重新端起茶,踱去窗邊憑窗而望。
三月的日暮,天依然暗的極快。不過這麼一陣時間,天幕上的星子已如烤餅上的芝麻,密密布在天上。
萬家燈火初亮,蟄伏了整個冬日的民眾騷動的心開始甦醒,在忙碌了整日之後,開始湧上街面,享受著一日中短暫的休閒時光。
貓兒望著熙攘人群,想著她方才參與之事。
蕭定曄要偽裝成泰王所為何事,她並不關心。然而她方才提條件時,一二三條,竟然忘了說她回宮遲到的事。
不知王五可能派上用場,為她求一回情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