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兒的配殿,燒的乾裂的木材一受水,外間瞧著只塌了頂子,實在整個結構一干一濕已經鬆散,過了一夜,被工匠們隨意一扒拉,便轟然倒塌。
工匠們要做的便是,先將廢墟清理乾淨,再在原址上將配殿重新復原。
國庫缺銀子,皇帝的私庫早在開了春修建皇陵時便被用了個乾淨。
這重修的銀子最終便落到了蕭定曄頭上。
外間工匠們在清理廢墟,隨喜站在邊上,一邊指揮著工序,一邊扒拉著算盤珠子。
一千,二千……二千兩銀子啊。
自家主子的私庫里本就沒多少銀子,這回得掏個精光。
他替他主子重重呸了一聲,同圍著他求了半日情的秋蘭道:
「原殿八千兩,重建不裝飾兩千兩。你若能拿出一萬兩,咱家立刻去跪求殿下,今兒就將胡貓兒放出來。」
秋蘭更加心虛。
她自然知道,即便是貓兒不承擔全部責任,可只承擔十成中的一成,那也是一千兩啊。
貓兒有多少銀子,她是清清楚楚。
這一場火燒的,除了貓兒投進買賣里的銀子,現錢一文沒有。銀票全都燒成黑灰,再次成了個窮光蛋。
此時工匠們已將燒焦了的木材扛出去,清掃過灰燼,開始挖開地基,好讓地基露出一部分在地面,與地上部分良好銜接,如此修建起的房舍才更穩固。
鋤頭聲悶悶響起,院門口已探出個小腦袋瓜。
五福將秋蘭招出去,悄聲道:「放心吧,姑姑好的很。」
兩人正在悄聲細說,耳畔「嘭」的一聲炸響,秋蘭來不及細想,已護著五福撲在了青石板上。
幾息之後,裡間忽的大亂,痛嚎聲、腳步聲嘈雜不停。
兩人從地上爬起身,來不及拍去地上塵土,正要跟隨侍衛們進院裡,將將擠進半個身子,立刻被迎面逃竄的工匠們夾帶著擠出去。
裡間的隨喜滿面血痕,雙腿發軟,一邊望著配殿的方向,一邊同身畔的侍衛道:「快,去大營通知殿下!」
……
貓兒從醉酒中睡醒,大牢里光線已極暗,只怕過不了多時,又該到晌午。
貓兒伸了個懶腰:「來人啊,來人啊!」
遠處衙役呵斥道:「過了今兒沒有明日的主兒,吼什麼吼?」
待那衙役走近,貓兒站去欄杆邊上,向衙役努努下巴:「可知道小爺是誰?」
衙役歪歪嘴:「上頭沒交代,老子還真不知你是多大的來頭。」
貓兒向他勾勾手,湊過去道:「可知宮裡有位上通天庭、下通地府的大仙?」
衙役點點頭:「聽說過,是位年輕姑娘,能耐大的不一般。」
貓兒指一指自己:「就是我。」
衙役提眉將她從頭打量到腳,冷笑一聲:「你說是你,就是你啊?你要是那大仙,你早就跑了,還能被關在牢里出不來?」
貓兒嘆了口氣:「本大仙被這肉身所累,不是一回兩回。待我在人間積滿功德,便要脫離肉身,飛升上天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