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役忙忙壓低聲音道:「此處條件艱苦,委屈了大仙。等小的得了那橫財,立刻就為大仙準備好沐浴之物,並帶新衣裳來換,從頭到尾換新。」
貓兒一提眉:「本大仙能出牢房?」
衙役捂了半邊嘴,小聲透露:
「大仙不知,刑部提審,一定是先提審大案要案。提審計劃提前五日都要做出來。
大仙到現在都未在計劃內,說明最多牽涉的是芝麻小案,如此小的才敢為大仙提供些方便。故而不打緊,不打緊。」
貓兒心下大定,繼續附在衙役耳畔道:「今日你便到處去說,有位大仙算出,明晚你要得五十兩的橫財。你要看看,那大仙到底是不是有真能耐。」
衙役一愣:「就這般?」
貓兒點點頭:「就這般。但記得,我方才教你的話,一字不能落。否則你的橫財飛的一文不剩。」
衙役忙忙應下,這一日餘下的時間便十分殷勤,等李巾眉家的狼牙棒前來送吃食和酒,也是這位衙役親自帶人進來。
如此又過了兩日,到了新一日一早,貓兒將將醉醒,便瞧見監牢旁蹲著個人。
她立時驚了一頭白毛汗。
待適應了光線,她方認出來,那雙眼炯炯用看親娘一般的目光看她的人,正是那位衙役。
衙役見她醒來,二話不說,將監牢們開了條縫:「走,大仙,沐浴去。」
……
辰初剛至,一輛普通的桐油馬車停在了六王爺府前。
晨曦早升,日頭打在王府的門匾上,依然如平日一般威武。
看在蕭定曄眼中,卻少了些平常的親切。
隨喜站在他身畔,悄聲道:「可要奴才跟著主子進去?」
蕭定曄搖搖頭,目光再往金光燦燦的門匾上望去一眼,大步進了王府。
多少年的外書房,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死寂。
橫平豎直的棋盤上,白子、黑子落子無數。
過去十來年,叔侄倆慣來溫情的棋局,到了今日,終於在棋盤上顯出了幾絲廝殺的凜冽。
蕭定曄手中扣著白子。
最後一枚白子。
局勢已十分明顯。
只要他落下這一子,黑子便回天乏術。
他深吸一口氣,捏著白子的手一顫,那白玉棋子落在地上,立時摔成兩截。
沒有閒子繼續對弈。
棋局結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