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要說什麼呢?
他有太多話太多話想對她說。
上回的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,後來他又追著大軍而去,那些一開始就想對她說的話,經過了近一月的發酵,到了現下卻反而不知該如何說。
千言萬語到了嘴邊,卻依然是他最早就說過的話:「你放心,三年三個月的約定,依然……是有效的。」
該死,他不想說這句話的。
他都和她那樣了,他如何放她走?
不可能的。
好在她聽過這句話,面色比方才稍微好轉一些。
他立刻換了話題:「你……這個月,葵水可至?」
她只愣了一息,立刻面紅耳赤,恨恨瞪他一眼,嘴唇囁嚅幾下。
他看的明白,她是在說:「關你屁事。」
他卻不知她的回答,究竟是來還是未來。
避子湯畢竟也有藥效失敗的時候。
據聞,康團兒便是避子湯失敗的產物。
兩人雙雙對坐,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,過了半晌,他方打破了靜寂,道:「離雁傷了你,楚家只出銀子可不成,我會再出手。」
貓兒抬頭睨了他一眼,又囁嚅了一句。
關我屁事。
房中再次陷入沉寂。
他冥思苦想,又想出個話題:「我今兒來時看了黃曆,明兒是個好日子,你明兒便搬進重曄宮。」
黃曆有雲,七月初七,宜入宅,宜赴任,宜嫁娶。
她耳中立刻迴響起前幾日李巾眉同白才人的話:「哇,你享受的可是正妃待遇啊!」
她身子一抖,堅定搖頭。
他便知道她會這種反應。
他低聲道:
「你我分隔這般遠,暗衛們的力量無法集中,總會有紕漏。
離雁在御書房院外傷你時,如若當時暗衛多,便是能讓她刺你一下,也斷不會讓她再刺第二下。
三哥在宮裡有眼線,定然能從中推測出我們人手不足。只怕他現下已制定了部署,只要等你落單,便會迅速下手。」
她驚得從椅上一跳,嘶啞道:「你嚇唬我?」
他緩緩搖頭:「我……不敢冒險。身在皇家,任何事但凡有一丁點兒的可能性,便一定會有人嘗試。」
她掙扎道:「我不怕死。」
「我怕!」他深深的望著她,低聲重複:「我怕,怕極了……」
每每他想到她曾經中了七傷散那種邪毒而七竅流血的模樣,他便驚得夜不能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