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喜忙道:「匍一捉住,已檢查過她牙口,卸去她下巴。她吆舌或吞毒自盡,都不可能。暗牢里遍布自己人,也不會讓她想旁的法子自戕。」
又指著放在桌案邊上的一本書冊,道:「米漿紙上缺失不少,能謄抄出來的,都在書冊里。只是其上文字詭異,不知到底是何方文字。」
蕭定曄已看過書冊,其上確實不是中原字,歪歪扭扭,十分難懂。
胡貓兒說她知道,然而她卻要用消息來換酒……
他令隨喜退下,方從抽屜中取出一個木盒。
打開盒蓋,裡間是整整齊齊排了一排才燒制的小泥貓。
虎斑紋小泥貓,每隻都只有指甲蓋大小,形態頗為相似,卻又有不同。
究竟哪只與當初他套給她的那隻相似,他卻半點印象都沒有。
他曾送給她的,還有他自小貼身繫著的白玉貔貅,並幾個玉佩,均價值千金。
然而她那般愛銀子的一個人,到最後,唯一惦記的,卻是他曾隨手套圈套到的一個小泥貓。
充其量只值幾個銅板。
他喜歡的人,一直沒有喜歡錯。
今兒在朝上,彈劾楚家的奏陳數不勝數,一堂早朝,簡直成了楚家彈劾大會。
被彈劾的除了楚侯爺,前幾日楚離雁在宮中刺傷宮變功臣胡貓兒的事情又被翻出來。
等下了朝,去了御書房,皇帝曾對他暗示,楚家的這門親事,於公於私皆留不得。
他聽過,並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。
皇帝又進一步明示,少了楚家,對待喬家的這一門親,他要更上心,算是對各位官員一個暗示:親家的位置還有,只要對楚家忠心,便能得到優待。
蕭定曄無言以對,又反抗不得。
他從沒有想到,一樁親事,能令他狼狽至此。
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。
譬如父皇,心中雖藏著一位女子,然而這些年,他對母后、對有限的幾位妃子,情面上的關心是有的。
縱然這般,後宮眾人皆言,父皇冷情。
他原本想著,他至少能做到父皇這個程度。
然而一切都和他原本以為的不一樣。
那些已經選定的側妃,他都不喜歡。
他不想勉強自己,去同她們做夫妻,去同她們相敬如賓。
那位喬姑娘,長什麼模樣來著?至少應該不醜。如若丑的嚇人,他是會有印象的。
據聞脾性也極好。
然而他都懶得多看一眼。
他不能想像,他要喚一個完全沒有印象的人「愛妃」,讓她給他生兒育女。
他是人,不是傳宗接代的工具。
然而他卻清清楚楚明白,便是父皇當政多少年,都得或多或少靠後宮的微妙局勢,去平衡前朝力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