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況他。
他在現下這個階段,更需要各家的力量歸附於他。
他的貓兒,其實是他最大的助力。
旁人只看到了他重視她,願意因此同她結乾親。
可他們沒有看到,她是如何成就的他。
她是如何或陰差陽錯、或主動相助,為他踢開前方或明或暗的阻力,助他一路前行。
哪怕因此,她自己惹上了各種危險。
這樣的女子,才配站在他身邊。
可她沒有娘家人。
她的鳳翼族背景,是她永不能見光的地方。
他從木匣中取出一隻系了紅繩的泥貓,起身出了書房,悄無聲息進了寢殿。
輕輕推開隔門,明珠正在一邊打瞌睡。
她一瞬間驚醒,見來者是蕭定曄,忙忙上前,悄聲道:「夫人睡了醒,醒了睡,和平日一般,總睡不安穩。」
他點點頭,屏退明珠,解了外裳,前去躺在她身側。
她迷迷糊糊中,聞到令她安穩的氣息,不由自主靠了過來,挨著他,終於沉沉睡去。
窗戶開了一道縫,外間月華如練,向寢殿傾瀉進一道光。
他就著那光,輕輕摩挲,在她腕上系好泥貓紅繩,低聲自語:「若為了套消息,就要給你酒喝,我寧願自己去查。」
時間如流水而過,仿佛才打了個盹,已到了四更天。
他輕輕鬆開她,輕手輕腳下了地。
待去了書房洗漱,方囑咐著隨喜:
「去向吳公公傳話,多派二三十太監,將吳妃宮中清掃乾淨,用來給六弟追憶吳妃。清掃的人越多越好,越混亂越好。如何搭祭棚,按阿狸說的辦。」
要讓有心人看見,吳妃宮殿縱然還有什麼,人多眼雜,也不會再留下什麼有價值之物。
五更初刻,貓兒緩緩轉醒。
明珠立時點了燈燭,要侍候貓兒穿衣。
貓兒一把推開她,明珠立時倒吸一口冷氣,畏手畏腳再不敢近前。
貓兒斜眼望著她,啞著嗓子道:「怎地,你又想耍什麼花招,想引起我的同情?」
明珠將面隱藏在燈燭晦暗中,窸窸窣窣不說話。
待再轉過身,卻淌了滿臉淚,只幽幽道:「夫人不信我,是應該的。然而我身為侍衛,萬事做不得主。可縱然如此,我也從未害過你……」
貓兒聽罷,心下卻一陣怔忪。
她和蕭定曄過去的那一場情事,縱然她懷著利用他的心思,可也從未害過他。
她和明珠的立場,何其相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