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貓兒一身死囚裝扮,血肉模糊,躺在一處新挖的坑裡。
身下是一扇破席。
破席下面再有幾寸,卻堆積著冰塊,幫著她的身子降溫,讓她的狀態更接近死人。
她躺在坑裡,身上已被蓋滿土,只在頭臉附近,泥土鬆散,並不妨礙呼吸。
和躺在墳地相比,她開始懷念曾躺在棺材裡的日子。
最起碼在棺材裡,她不會被凍僵。
不會有什麼蟲子從她面上爬過。
不會有什麼蟲子從她發間穿過。
不會有什麼蟲子竟然鑽進了她的破爛衣裳里。
她偽裝一具屍體,自然不能動彈,只一雙手卻捏成了拳頭。
她從未如此期待過泰王的降臨。
不知過了多久,遠處陡然響起兩聲老鴉慘叫。
嘎。
嘎。
她心下一抖,整個身子已緊繃。
她和暗衛們之前確定的暗號。
老鴉叫一聲,代表前來的是泰王的暗衛,她便不用再出面,由友軍殺了暗衛了事。
老鴉叫兩聲,代表前來的人中,有泰王本人。泰王出面,就得她出馬。
一具屍體而已,竟能勞煩泰王親自前來,這位莫愁在泰王的心中,果然不一般呢。
須臾間,耳中已迎來極輕微的腳步聲。
那腳步聲有輕有重,聽著不止是一人。
待幾息後,腳步停在了她周遭,有人壓低聲音道:「主子,屬下先將莫愁挖出來。」
埋著她的小墳頭,上面是新土,新土鬆軟,便是在暗夜中也能分辨出地點。
過了兩息,泰王的聲音含著些傷感,沉聲道:「仔細些,莫傷了她。」
這句話,給貓兒吃了定心丸。
攻心為上,今夜是她反殺之時。她倒要看看,泰王和莫愁,究竟是怎樣一雙苦命鴛鴦。
壓著她的泥土漸漸被刨開,她能清晰感受到含著薄霧的空氣撲面而來。
有人問道:「主子,可是要先從屍首中將東西尋出來?」
泰王的聲音中夾雜著壓抑的恨意:「滾!」
過了不多時,卻又恢復了平靜,只低沉道:「先離開,留本王同她,單獨呆一會。」
兩個腳步聲急速遠去。
剩下的那個人,立在月光下,怔怔望著坑裡的屍首。
蓬頭垢面,滿面腫脹,破衣衫里露出的皮肉,是皮開肉綻的模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