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王心下一驚,過了一息,他方急切問道:「莫愁,你還活著?」
貓兒繼續低語:「痛……上刀山,下油鍋……小鬼們不放過我的魂魄……」
泰王立時上前要抱著她,手指碰觸到她冰冷的手臂,又倏地收回,只怔怔道:「你死了?對……你已經死了,你被五弟的人逼供致死,草草掩埋於此……」
貓兒輕聲啼泣,緩緩道:「他們使出各種刑具……我痛的啞了嗓子,你也未來救我……你為何不來?為何?」
問到最後,她的聲音已悽厲難言。
他面上有了些惶恐,喃喃道:「我要救你的……我派人去了數回……」
她輕聲冷笑:「不……你沒有使全力……你一邊做出要救我的假相,一邊同五皇子周旋……」
她立時停了哭泣,一聲聲質問他:「他們向我逼供……他們問我所有你的事情……」
泰王倏地一愣:「你說了?」
她悽慘的一笑:「說什麼?說我比青樓姐兒還要下賤?」
她的手撫上身子:「說縫在我皮肉下的東西,到底用於何處?」
她緊緊盯著他:「我昨日死後,曾去了一回,同你給我講的,竟然不一樣……」
泰王怔怔半晌,幽幽道:
「你去看到了什麼?可看到了遍山的竹風草?開礦時的那次,我第一眼發現遍山竹風草,就知道你會喜歡。你說,風吹動竹風草,能聽出你家鄉的聲音……」
貓兒的心咚咚直跳,只順著話音探問道:「那又如何?你可曾想過帶我去看過?在你心中,鐵礦自然比我重要的多……」
他緩緩道:「我原本打算,待事成後,就帶你過去。」
她立刻追問:「什麼山?希望來世,我能投胎成那山下的村民,安安穩穩過一生。」
他喃喃道:「那裡還有如翠玉一般的湖泊,有黑白相間的莽熊,那裡一年四季綠樹成蔭,那裡……」
此時遠處已傳來一聲老鴉鳴叫,是催促的信號。
貓兒忙忙追問:「什麼山?叫什麼名字?我要尋過去。」
泰王緩緩張口:「攀……」
此時遠處已傳來腳步聲,繼而老鴉聲又起了兩聲。
來不及了,貓兒一吆牙,立時道:「抱我……我很快就要去投胎……抱我……」
她的聲音含著無數的依戀,令他想起她曾數回靜靜望著他,幽幽問道:「殿下……何時接奴婢出去……」
他再也忍不住,一把將她抱在懷中,緊緊貼著她,悔恨道:「我……有負於……」
她卻顫抖著低語:「我捨不得你,我要帶你一起……」
他的喉間倏地劇痛,仿佛一把什麼利器扎了進去。
繼而他被捏住了鼻端。
他不由大口呼吸,喉間那利器卻仿佛扎的更透,往無盡的皮肉里鑽進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