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椅上,閉眼良久,方冷冷道:「你心中既然不能拿她當主子看待,本王就不能再用你。掖庭的吳公公近日缺人手,你去吧。」
隨喜立時撲通跪地,硬著頭皮求饒:「殿下,奴才此前確然未將胡主子真心當主子。
然而經了此事,她為兄弟們報了仇,為殿下報了仇。奴才心裡佩服她,願意拿她當主子。」
他見蕭定曄再無二話,只得砰砰連磕兩個響頭,方擦了眼淚,起身出了書房,極快的收拾了包袱卷,又將殿中諸事託付給王五,垂頭喪氣出了院門。
王五陪在他身畔行了一段,寬解道:「你看明珠,最終還不是回來殿裡侍候。你去掖庭熬上一兩個月,說不得便能回來。」
又勸道:
「早前我就告訴你,殿下拿胡主子當眼珠子看,你偏不信。
你前後想一想,胡主子哪裡不好?處處為了殿下打算,使計將殿下從宮外偷挪進來,又去為兄弟們報仇。
你眼裡只有殿下這一個主子是好事,然而太過死心眼,卻是給自己找麻煩。你是個太監,太不懂男女之間的那點事。」
隨喜聽聞,嘆了一口氣,喃喃道:「咱家此前得罪過吳公公,這回去了掖庭,只怕要被老吳磨搓掉幾層皮。」
第279章 舊招(一更)
蕭定曄在書房床榻上斷斷續續歇到午時,再也無心睡眠。
他的夢裡一時是貓兒捂著腰腹呼痛的情景,一時又是他三哥將貓兒屍體往他面前一丟,神情猙獰道:「你殺了我的女人,我就殺了你的女人。你不是自詡深情嗎?本王就看看,你能深情到何時!」
他一個激靈醒過來,起身便往寢殿而去。
待行到寢殿門口,將將要推門而入,腳步又一頓,想起了他最開始硬氣的心腸。
不能,不能就這麼功虧一簣。
得讓她長記性,得讓她再也不能衝動行事。
他站在門口靜聽許久,寢殿裡一點動靜都沒有,也不知她可睡著,不知她腰腹還痛不痛。
他坐去正殿,等了片刻,明珠從寢殿悄悄行出來,手中正端著一張紅漆盤。
盤子裡原來盛放著飯菜,吃的乾乾淨淨,只留下些許油水。
蕭定曄輕聲問道:「她昨夜睡的可好?」
明珠立刻點頭:「睡的好。奴婢進去侍候時,胡主子已經安安靜靜的睡了。方才一醒就喊餓,才用完午膳。」
她知道自家殿下擔心貓兒,忙忙總結道:「胡主子能吃能睡,腰間傷處也抹了藥油,殿下不用擔心。」
蕭定曄聽罷,卻苦笑一聲。
能吃,能睡。
他倒是不知道,她傷了心後,反而變得能吃能睡。
他幾乎能想像,她躲在寢殿裡,是如何一邊往口中塞飯菜,一邊吆牙切齒道:「蕭定曄,想讓姑奶奶為你傷神,做你的大頭夢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