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已快午時,如若在宮裡,此時重曄宮的小廚房已飄出了飯香味,再有剝蒜、準備筷子的時間,飯菜就能出鍋。
紅豆聞言,忙忙要去翻騰矮櫃,王五已一把拉住她,微微搖頭,低聲道:「你只需候著,不用忙活。」
她便立時想起貓兒是宮中人的身份。
她藏在柜子里的那些點心,確然有些上不了台面。
明珠此時道:「主子略略等一等,奴婢這就去秤些點心回來。」
轉頭便要走,王五便道:「主子瞧著身子有些不爽利,你在邊上侍候著,擦汗端水也方便,我出去買。」
明珠忙問道:「主子喜歡吃哪一家的點心,你可清楚?」
正要繼續說下去,貓兒已插話道:「快些,哪裡有那些講究。不拘什麼,但凡乾淨些的,買來便成。」
王五便接了銀子,轉身而去。
一時房中只剩下三名女眷,安安靜靜並無聲響。
紅豆站在邊上,不知做了多少心理建設,終於鼓起勇氣,往貓兒面前撲通一跪,忙忙道:「主子,妾……」
明珠立時肅了臉:「你一個青樓姐兒,亂認主子,也要睜大眼看清楚。我家主子,不是你能隨意高攀之人。」
貓兒一手支夷,只向紅豆指上一指,示意她繼續。
紅豆方續道:「妾知道夫人做著妝粉買賣,青樓里的姐兒最是要用到妝粉之處。妾身子乾淨,並未……不知夫人可能讓妾在青樓里,賣這妝粉賺些銀錢?」
貓兒扶著腦瓜子想了半晌,明白這位妓子的意圖。
若放在平日,能多一條做買賣的路子,她定然要當即就商議一番。
能不能做,如何做,要定下個章程出來。
然而現下她腹中難受,只有氣無力道:「我現下……不想說這些。你若白日能出得了青樓,待外間人群散後,前去畫眉樓尋我。」
紅豆聞言,心中雖失望,卻知暫且不能繼續說下去,只得起身站去一旁,默默想著心事。
過了約莫一刻鐘,外間傳來輕輕重重的腳步聲。
門撲通一聲被推開,李巾眉如貓兒此前那般,跌跌撞撞一頭撲去椅上,不管三七二十一,抓起桌上水杯,盹盹盹盹將杯中水飲個乾淨,方長吐一口氣:「本姑娘險些折了一條命。」
待王五呈上點心,她毫不客氣連吃過幾個,貓兒才斯斯文文用過一個。
李巾眉不由咧嘴道:「大意了,本姑娘的做派,倒映襯的你成了大家閨秀。」
貓兒吞咽盡點心,捧了茶水飲過幾口,方道:「依你的性子,竟未去喬家觀禮?真是稀奇。」
李巾眉嘆口氣道:「上回我雖然撮合你同喬妹妹握手言和,然而你同她的關係,畢竟有些尷尬。我今兒若去觀了禮,便顯得完全倒向了那一頭。此事上,我得慎重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