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母、母后自小對他的教養,是承襲了宮廷幾千年來的生存智慧,和無奈。
三更時分,外間起了風。
四更稍過,風又住。
五更後,各宮門漸次開啟。
當日頭的第一束陽光穿透窗紙,在窗沿下撒下一片光斑時,他終於同身畔的隨喜道:
「去通傳吧。讓明珠、王五跟著她走。」
正月十一的這一日清晨,闔宮皆知,五皇子放在心尖尖上的那位夫人,因落胎受損,香消玉殞。
正月十五一早,西華門開啟,宮中喪葬隊逶迤而出,往皇陵方向而去。
五皇子力排眾議,以正妃之儀,讓他的夫人葬進皇陵,待他百年之後,再行合葬。並發下誓言要為髮妻守喪,三年內不談婚娶。
喪葬隊尾後,一名小太監嘶吼哭嚎道:「你們不要埋姑姑,姑姑能起死回生……她要活過來的……」
那聲音在陣陣馬蹄車輪聲中,如同沙海中的沙粒,被淹沒的一絲兒不剩。
於此同時,一隊人馬從東華門而出,混進集市,幾番轉移路線,終於不見了影子。
這一場喪禮舉辦盛大。長達半年,京城中人議論起這場喪事,都要念一句皇子重情。
重曄宮裡,有位青年坐在寢殿床畔,手裡摩挲著一隻玉佩。
那玉佩上浮雕著一隻飛天鳳凰,鳳凰額上長著一對羚角,是所有鳳凰中,最為特立獨行的一隻。
他靜坐了整夜,起身出去,命人掩了殿門,自此搬進書房,再未進過寢殿。
而殿中的那些物件,平日是怎樣,依然是怎樣。
只有重曄宮的宮女,每隔一段時日開鎖就去清掃灰塵,再恢復原樣。
……
後來,曾有人曾關注過京城賣妝粉的思眉樓。
據聞,那幾處鋪子曾經換過好幾回大東家。
剛開始是位姓胡的姑娘,後來又成了張姓,再後來又成了李姓……再再後來,關心的人厭煩了,也就不再去關心了。
再後來,連那制妝粉的作坊也在京里混不下去,搬去了他處。
花開春暖,大雁南飛。
時間如流水,奔騰前行,從不因人的意願而停留。
這世上,總有些事情,不能強求。
《本卷完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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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解釋一下,我這麼設置的原因。
從夫人-側妃-正妃這條路子上走,貓兒其實已經到了頂點。只要她產下兒子,就是正妃。
但是正妃和1V1,是天壤之別的差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