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兒得意催促:「再來幾句。」
他默默望著她,低聲道:「一日不見……如三月兮……」
這是他壓在心底的兩句情詩。
曾經有人在和他的冷戰中,在一個月色下,從遠處雀躍跑向他,一頭扎進他懷中,不但給了他一個吻,還對他念了這樣一句詩。
一日不見……如三月兮……
那時他原本生著她的氣,便因這樣一句詩,他放棄了皇子的矜持。
從那時他明白,他在她面前,是個不爭氣的男人。
她的兩句話,便能將他哄的團團轉。
後來在她離宮的那兩年,每當他身處營里,或者在宮中,更多的是在練兵的途中……同樣的夜晚,他孤寂的站在月色下,他總能想起在廢殿的那個夜晚。
他躲藏在樹枝上,瞧著她一棵樹一棵樹的尋他。
等他忍不住現身,她從遠處狂奔而來,偎依在他懷中,向他念出這樣的一句情事。
一日不見……如三月兮……
豈止是一日,又豈止是三月。
後來的兩年,漫長的像是一生。
此時他望著她,在大庭廣眾之下,念出了那首心底的情詩:「一日不見……如三月兮……」
她並不知他內心有多洶湧,只轉回頭笑嘻嘻同眾婦人們道:「平日誰家想寫個書信,請人給娃兒教兩個字,他都可以,物美價廉。」
十五雙鞋終於湊夠。
貓兒忙忙就地取了稻草,不顧蕭定曄的掙扎,在他腳上量了尺寸,交給眾婦人,笑道:「我家外甥謝謝大夥,明兒就可去各家干農活喲!」
此時,兩人早先在山坡上遇到的老郎中正巧前來,瞧見一群婦人不顧頭臉的圍著後生,不禁張聲叱道:
「你們都是當娘的人,圍著男子調笑,成何體統?」
婦人們被斥的失了趣,轉頭訕訕離去。
郎中便向兩人賠罪道:「鄉野村婦,見識少,莫和她們計較。」
又望向貓兒,十分親和問道:「姑娘可用過膏藥?可起了效?」
貓兒忙忙恭維道:「老先生真乃神醫,藥到見效。」
郎中聽聞,卻抬頭細細打量貓兒幾眼,方點點頭:「你這般好體質,卻不枉費了我的好藥。」
貓兒便又客套幾句,方低頭進了院裡。
身後劈柴聲重新響起,一下一下,仿佛敲在她的心上。
一日不見……如三月兮……
記著這些又有何用,那都是過去的一場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