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眾們聽聞還能有銀子賺,立刻加入到了救火隊伍中。
貓兒用外層衣裳包了頭臉,正要趁亂往客棧門裡衝去,身子卻被一股大力拉扯。
腳下踩空,眼前諸景刷的模糊。
一息後,腳落到實處,人已到了二樓的客房裡。
她捂著心口幾番喘氣,手中短刀緊握,倏地轉身便要刺出去。
耳畔一聲「阿狸」,滾滾煙塵中已傳來極淡鐵鏽味。
這世上,只有一個人喚她「阿狸」。
她立刻退後幾步,仰頭看向來人。
眼前人一張臉被塗的烏漆嘛黑,鬍鬚已有了再次蓬勃的架勢。
然身形和氣息皆是她熟悉之處。
他站在她面前細細打量她,眼中似還有些不確定她到底是不是她。
連日來的焦慮、慌張和憋著的那口氣立時消散,委屈和氣憤卻涌了上來。
她一頭向他撞去,吆牙切齒叱罵道:「你終於捨得露面?我就不該想救你,我她娘的該拋下你便走!」
他立刻將她緊抱在懷,連聲道:「是你,是你,我險些當抱錯了人。」
她仿似吃了火藥一般,上下掙扎的他險些箍不住,滿身都是永不妥協的對抗勁兒。
直到外間傳來腳步聲,她方停止了掙扎,身子開始顫抖。
他忙忙摟著她,趁機道:
「我方才搶了那人,一背上身就知道不是你。你太輕,他太重。
反應過來割繩子的人是你時,我已竄出了人堆,只得先隱藏進客棧。」
他抬手為她拭淚,一雙黑手一抹就將她抹成黑面鍾馗。
她此時方想起來上下查看,見他並未受傷,方才放下心,又是一拳打在他胸口,委屈道:「我尋了你整整三日,你可知道?你究竟躲在何處?」
他嘆氣道,握著她手道:「我只以為你被捉走,四處尋找卻遍尋不見你。你又躲在何處?」
她淚珠一滾,面上黑灰便被沖開兩道:「我去鄉間尋關押你之處,沒有尋見。」
他一愣,立刻道:「我也在鄉間尋你,怎地未瞧見你?」
他此時方瞧見她的衣裳層層疊疊,忽的一滯,驚道:「我遠遠總瞧見一個傻姑娘在鄉村游竄,該不會是你?我真後悔,竟沒認出你來。」
她立刻揍了他一拳。
此時外間又響起腳步聲,她再顧不上和他算帳,忙忙道:「怎麼辦?如何逃?」
他搖頭低聲道:「先不逃,跟著車隊走。我在客棧另一頭放的火,煙大火小,不會出大事。」
握著她手摩挲幾番,立刻低頭,大驚道:「怎地手上全是傷?」
他立刻從房中取了巾帕,湊在窗前擦拭她面。
黑灰褪去,她面上被荊棘果子劃傷的一道道細細傷痕露出。
他的心立刻緊縮成一團:「何處弄的傷?都怪我,都怪我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