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定曄瞟她一眼,並不理會,只捧著半盞茶一動不動。
她見不得他一副怨婦的模樣,放下飯碗,正色道:「蕭定曄,你再同我無緣無故鬧彆扭,什麼重修舊好,免談!」
他聞言,方幽怨道:「我生氣。」
貓兒點點頭:「生氣也得吃飯,你今兒還要夜探府衙,得吃飽。」
他一把將她拉到面前,吆牙切齒道:「胡貓兒,你同旁的男子打情罵俏,你還不准我生氣?我是你夫君!」
「啪」的一聲,她一掌拍在桌上,咄咄望著他:「蕭定曄,這不是你第一回 污衊我,我也不會回回都原諒你。」
她蹭的起身便要往門口去,他立刻上前一把抱住她,急急道:
「我錯了,我聽到你同他在馬車裡談笑風生,我被嫉妒沖昏了頭。我知道,你眼裡只有我,不會對旁的男子動心……」
她一把推開他,冷笑道:「蕭定曄,你想讓我眼裡只有你一個,你妄想!你說的不錯,我鞍前馬後跟著他,根本就不是為了獲取他的信任,我就是想自擇夫婿,鴛鴦雙飛!」
他聞言,腦中一抽,捂著心口艱難道:「你莫說氣話,我難受。」
她一腳踩在他腳面上:「你難受,我快活!」
推開雅間門跑了出去。
……
王家宅子是廣泉府數一數二的豪宅。
雖說王三一年裡來不了廣泉府幾回,然宅子裡的下人卻置辦的充足,一年如一日將整個宅子打理的妥妥帖帖。
貓兒回到內宅時,桌上端端正正擺了只小木盒。
金絲楠木的盒子十分眼熟,不久之前,她為了省銀子,曾險些將賣主逼哭。
四十歲的漢子,對著她頻頻作揖,回想起來,其實有些過分。
丫頭前來服侍她換了家常衣裳,重新梳了個髮髻起來,將木盒中的玉簪取出來別去她髮髻上,舉著銅鏡讓她瞧:「公子巴巴的送來,果然適合姑娘呢。」
銅鏡中的人穿著一身水紅色夏衣,髮髻上的紅玉貓眼白玉簪,正好與衣裳相映生輝。而那人兒的面上,卻是一番懨懨神色。
貓兒推開銅鏡,取下玉簪放進盒種,鬱郁坐了半晌,心中煩悶依然不得紓解。
身畔的丫頭是察言觀色的好手,不由道:「姑娘定是有些苦夏,園子裡有湖,姑娘不若去湖邊走走。」
貓兒便點點頭,也不會丫頭跟隨,緩緩而去。
圓月當空,晚風吹來,撩動湖面水汽。
王三的宅子極大,園子裡的湖泊遠遠望不到盡頭。
四處蟋蟀叫的歡騰,偶有魚兒躍出湖面,又撲通躍回。
歲月一邊靜好,一邊清冷孤獨。
不知何處傳來幽幽笛聲,曲調一陣悠揚,一陣又似有些失落孤寂。
貓兒不由跟著那笛音而去,漸漸到了一處白漢玉涼亭。
亭里並未點燭,寡白月光打在人世間,涼亭邊上吹笛青年長身祁立,身姿不凡。
她幾乎就要以為那是蕭定曄。
即便兩人外形極為相似,然而各自的氣味並不相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