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兒聽著他聲音隱含帶著些懶洋洋的語氣,立刻想起晌午進城門時,站在木凳上喊著「捉盜賊、捉劫匪」的胖兵卒來。
她心下一喜,先發制人拽住他衣袖,嬌滴滴道:「軍爺倒是忘性大,你我順著馬車車廂里互看了一眼,奴家便將你記在心間。你倒是轉瞬就忘了人。」
那一身便服的旁兵卒更是暈暈乎乎,跟著她的腳步便往前行,口中附和道:「對對,見過,見過。」
他待要伸手摟她肩,她眼疾手快,當先抬手壓下他手臂,緊緊挽在臂間,嬌聲道:「莫猴急,進去的樂子更多……」
兵卒腦中更是一團漿糊,只覺著自家祖墳冒了青煙,竟讓他有了如此一番艷遇。
待到了青樓門前,龜公抬手一攔,貓兒已從胖子腰間拉下荷包,探手一捏,心下便有些擔心。
千挑萬選,找了個錢袋羞澀的。
龜公並不注意去看貓兒,只接過荷包倒出一把碎銀,數來數去勉強湊夠二十兩,方低叱了一聲「窮鬼」,隨意一揮手,懶懶道:「進去吧。」
那胖子轉頭望著貓兒一笑,飄飄然而進。
青樓大堂人來人往,一樓皆是才進來的散客,還不急著就寢,只在樓下聽聽小曲。
那胖子目光卻已瞄上樓梯,嘿嘿一笑,同貓兒道:「夜了……先去睡個瞌睡……」
貓兒立刻從腋下拉出巾帕,往胖子面前一甩,一股濃濃的嗆意撲面而來,胖子再也忍不住,連番打起了噴嚏。
貓兒便做出驚呼狀:「哎喲,軍爺怕是傷了風。你在此處略略站一站,奴家回房為軍爺取一身厚衣裳來……」
話畢,急急往後一退,繞過柱子,順著樓梯竄了上去。
待那胖子彎腰打完噴嚏,直起身子尋人,哪裡還能瞧見方才的美艷姐兒。
高處不勝寒,這句話在勾欄這一行當,是指住的越高,姐兒的身家越高,恩客越難接觸到頭牌。
貓兒忖著那賊子得了五千兩,必然是要高消費,不會在大堂低階姐兒身上花時間。
她順著樓梯徑直到了第三層。
從這一層開始往上,姐兒等級已不算低,鶯鶯燕燕之聲明顯減少。明面上流露出的,是男女之間的文明交往和精神層面的欣賞。
夏夜炎熱,各雅間雕花窗扇大開,人影綽綽看的清楚。
貓兒貓著腰一間間尋過去。
沒有。
那矮子偷兒她記得清楚,除了身量極矮,還是個豬腰子臉,只要她再看到,一眼就能認出來。
沿途偶有漢子經過,瞧見她的模樣,不免流露肖想之意。
她立刻用帕子遮掩了心口風光,板著臉自曝身價:「兩千兩,掏不出銀子莫多看。」
青樓的遊戲規則便是價高者得,吃霸王餐的除外。
遵守遊戲規則的漢子聽聞,不免唉聲嘆氣,又狠狠多看了兩眼過過眼癮,方才離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