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大酒一身血跡,手上刀刃還在滴血,也不知是他的血,還是自己的血。
蕭定曄肅著臉道:「混帳,見王解劍的規矩,你不懂?」
黃大酒忙忙一鬆手,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,血跡飛濺。
倨傲的王爺蹙眉道:
「這是去了何處?又與何人性命相拼?你這般桀驁不馴,本王如何將大掌柜之職交給你?
你可知,從午後到現在,本王耳根子未清靜過,整個礦區,無人服你。」
黃大酒急急道:「小的來覲見王爺,便是因此事。王爺莫聽信人言,他們皆是因為妒忌。」
蕭定曄搖頭道:「任何人上位,有阻力十分正常。可無一人支持,卻是罕見。事到如今,本王不得不做第二考慮。」
他作勢要轉身進房,黃大酒撲通跪倒,著急道:「王爺,小的對王爺同王妃忠心耿耿,絕無二心。」
蕭定曄乜斜他一眼,低聲道:
「本王看在你尚有些能耐的份上,最後指點你一回。
一將功成萬骨枯,要上位,勢必要削弱敵對力量,培植己方羽翼。
本王明日一早便會宣布大掌柜一職的最新人選,除你之外,確然還有幾人有些本事。
你如何在一夜之間扭轉乾坤,這就是你展現能耐的時候。去吧,本王不喜蠢人,你若領悟不了,便不適合大掌柜一職。」
他轉身進了房裡,站在門邊靜聽,待一陣腳步聲出了院門後,方推開窗戶往外瞧。
晦暗月光下,方才兩人所站之處,掉在地上的那柄匕首,意料之中的消失不見。
他立刻轉身,同貓兒道:「今夜莫睡死,警醒些,你我隨時都要離開。」
貓兒二話不說,起身將兩身換洗衣裳皆穿在身上,又將床單揭下,將一床被褥卷進床單,紮成個包袱皮。
再看到床帳十分眼饞,卻不好攜帶,只得作罷。
待收拾好,她方低聲問道:「大概何時離開?會不會有些倉促?沿途暗號我只記了一些,還有些未記住,若被攔下如何是好?」
他安慰道:「不怕,黃大酒為了上位,今夜一定會剷除異己。屆時外間大亂,防守鬆動,便是你我離開之時。」
他撫一撫她面頰,低聲道:「又要帶你逃亡,還是這般兇險。等逃出去後,若有人追殺,我斷後,你徑直向前。馬車進不來,該還在原處,我們駕車速速離開。」
她長嘆一聲,偎依在他懷中,喃喃道:「終於能夠離開,這足足一日的勾心鬥角,我腦袋都快炸開。狗兒被你我諸般利用,只怕也厭煩了這種生活。」
他撫一撫她髮髻,擁著她坐在床畔,低聲道:
「此行雖兇險,然有你配合,卻攪動這一池暗涌。
今夜之後,礦上管事、監工大減。再過六七日,礦工等不到礦上兌現漲工錢的承諾,來一回暴亂,此礦等同廢棄,再無大患。
烏銀石礦廢棄,三哥一時半刻尋不到新礦,必會牽制鐵礦挖石煉鐵的進度。只是不知,那鐵礦究竟在何處。」
他回憶著小猴此前從大掌柜房中翻出的密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