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邊向四周人使著眼色,一邊緩緩伸手,從貓兒手中抽出金簪,恭敬道:
「十一月初一,是聖夫親自選的好日子。算一算時辰,聖夫已到了前來的半途。聖女再回屋補一補妝容,就成了呢!」
十一月初一……貓兒的太陽穴一抽一抽。
這個日子,的確像是蕭定曄選出的日子。
他曾將她的生辰,定在了這一天。
貓兒支著腦袋,心中如亂麻一團,沒有一絲絲頭緒。
她高一腳低一腳進了屋,坐去椅上,擺擺手,有聲無力道:「你們都出去,讓我想一想……」
沒有人敢出去。
聖女既然能拿著金簪做自戕狀,這屋裡還有什麼不能利用?
燭台,青銅所制,開瓢好物件。
柜子,尖角打磨的極其適合太陽穴。
瓷杯瓷盤,割腕利器。
原本精心為聖女選出的成親之物,現下看起來,件件都能要人命。
貓兒低聲道:「放心,我若是自殺,也要帶著大夥一起上路,不會獨自了斷。一族人,總要整整齊齊。」
弟子們一瞬間溜的乾乾淨淨。
房中裝扮的十分喜慶。
正紅,緋紅,玫紅,洋紅……
貓兒上次看到這般多的紅色,還是她準備要強搶民男的時候。
那位被她強逼著入贅的漢子叫什麼來著?賈什麼?
時隔八個月,她幾乎已經記不起那倒霉的漢子是何長相。
成親,成親。
在她前行的道路上,她沒有真心實意的安排過這件事情。
她有實力相逼之人,不願意娶她。
願意娶她之人,她沒法嫁。
夢裡她阿娘說什麼?車到山前必有路?
可她的路就是這麼難走。
她坐在椅上,望著眼前的銅鏡。
鏡子裡的自己,雙眸呆滯,顯得有些陌生。
她身上的喜服卻不陌生。
布料,是曾被定義為餐布的、她親自選的布料。
繡樣,是曾被定義為餐布花色的、她親自選的繡樣。
包括她髮髻上的一整套頭面,紋飾也是曾被當做割肉刀上雕刻的紋飾,而被她親自選出的。
還有床上的裝扮,房中的裝扮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