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定曄便嘆了口氣,低聲道:「我也捨不得你,可是你看看你的手,你的腳底……」
她冷著臉道:「不夠水靈對不對?」
他正要拉著她好言安慰,扒拉在他背上的狗兒結實的打了個噴嚏。
她越過他的肩頭,一把逮過狗兒,轉身便往耳房而去。
他坐去床畔,將她的包袱皮解開,將裡間的衣物一一取出歸置回原處。
他當然捨不得離開她。
他的新婚妻子,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,他哪裡忍心離開她一步。
然而此去江寧,如若能有收穫,後途還好走些。若不成,要按原路往北地去,依然是危機重重。
此前她半途幾次要離開他,他捨不得放手,一來是因為沿途沒有一處放心地,二來他還未娶她,心中有太多的不甘。
現下她嫁給了他,此處又是她的老巢。哪怕再有「另一邊」的人打過來,有了他改造過的各處關卡,再加上各門派的自保之法,危險比跟著他小的多。
兩害相權取其輕,他不能再讓她受苦。
從她在宮裡開始跟著他,一直到現在,她跟著他沒有過過好日子。
他有信心給她一個美好未來。然而通往未來的過程卻太艱難,對她太殘酷。
此時耳房裡的水聲已息,貓兒帶著些寂寥的聲音從里傳出:
「你畢竟是猴兒,阿娘不能用對人的要求約束著你。你也該機靈一些,旁的猴子不去的地方,你就不能去。若你不慎吃了大虧,如何是好?」
小猴吱吱兩聲,不知是在附和她,還是在對她表達著不滿。
她替它擦拭了毛,抱著它出來坐在火盆邊,也不看床畔的蕭定曄,只就著火盆替小猴烘毛。
蕭定曄拉著椅子坐去她身畔,專注的望著她道:「我也捨不得你……」
她一言不發。
狗兒敏感的察覺出氣氛凝重,腦袋瓜轉來轉去,一陣望著他,一陣又望著貓兒,垂首思忖了一會,抬腿便順著半開的窗戶竄了出去。
貓兒忙忙跟去廊廡,扶著欄杆看它消失進層巒林間,面上忽的就淌下淚來:「你們一個個,都要離我而去……」
蕭定曄立刻跟出去,將她摟在懷中,一下又一下撫著她背,難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她掙扎出他懷抱,轉身拭過淚,從袖中掏出一張紙:「還給你,我不要。」
是他的婚書。
他心上一疼,語中第一次現了苛責之意:「成親大事,怎能視同兒戲?」
她哽咽道:「是誰前腳娶了我,後腳就要將我拋棄?我們到底是誰將成親視同兒戲?」
他著急道:「哪裡是拋棄?暫時將你放在此處,待事了便來接你。」
她追問道:「多久?一月?兩月?一年?兩年?」
他倏地一滯。
自然不會只有一兩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