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定曄心下還在躊躇,不知是否該尋個藉口轉身而去,迎面冷不丁刺來一桿長槍。
他斜空里甩出馬鞭,堪堪將那長槍捲住,胯下白馬配合的一抖,長槍立時從兵卒手中脫出。
七八支長槍立刻齊齊而來。
蕭定曄忙忙駕馬後退兩丈,雙眸一眯,殺機已現:「爾等作何?」
一位守門兵卒叱道:「你他娘的是鄉巴佬?進城門下馬的規矩你不知?」
逃亡路上,一切都要低調行事。
蕭定曄只得先下了馬,扶著獨自坐在馬背上搖搖晃晃的貓兒,轉頭同幾位兵卒道:「拙荊身患重病,可否就留在馬上?」
那兵卒「呸」的一聲,叱道:「江寧府門匾乃當今聖上親手寫就,誰人敢過府門而不下馬?!」
蕭定曄嘆口氣。
方才他在遠處時,確然從城門門匾上瞧見了他老子的筆跡。
一路逃亡至此,能瞧見至親之物,令他心下多了幾分感慨。
然而他和他老子再親,他也不能亮出皇子的身份,不能大搖大擺過城門而不下馬。
馬上的貓兒輕輕搖頭,向他探出手。
他將她抱下馬背,兵卒們卻依然不依不撓,不停歇的盤問。
貓兒偎依在他懷中,目光從守門兵卒們面上一一梭巡過,最後定在了兵卒身後的一位軍官身上。
她輕輕捏了捏蕭定曄的手掌,深吸一口氣,揚聲向那漢子叫道:「姐夫……」
那漢子莫名其妙望過來,貓兒已迅速在將手放在眼部,向那人眨眨眼,繼而道:「表嫂可好?」
「表嫂可好」這四字,中原人聽著是問「表嫂可好」,可這四字發音在鳳翼族語種,卻是「自己人」的意思。
那人只怔忪了一息,立刻從人群中擠進來,目光盯緊貓兒雙眼,繼而做出詫異之色:「表妹?你來江寧怎地未提前稍信?」
又轉頭同身後的兵卒們道:「散了散了,此乃老子嫡嫡親的表妹同表妹夫。」
兵卒們見自己竟然險些刺傷了上官的親戚,麻溜的散了開。
那軍官又熱情寒暄過,方道:「表妹同妹夫先去城裡落腳,夜裡我們再聚。」
蕭定曄忙忙抱拳一揖,擁著貓兒牽馬而去。
江寧乃大晏最繁華州府之一,地緣極寬廣。
兩匹神馬騎行快兩刻,方到了江寧中心地段。
蕭定曄原本要帶著貓兒先去就醫,然經過好幾處醫館,卻人滿為患。
偏僻處的小藥鋪,他卻又不放心。
一番思量過,決定先去投奔小羅公子的姑母,王家。
王家並非小門小戶,乃是江寧城的知名商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