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當日晌午時,那婆子便極快的上了門。
她又自嘲了一回,說自己多麼多麼眼拙,先將自己身段放的極低,方道:「沒錯沒錯,那姑娘瞧上的正是畫像中的公子。只是,要向這公子的正妻提親……」
她訕訕道:「就怕那正妻不願意。」天底下能歡天喜地給自家夫君納妾的正妻,媒婆走街串巷進內宅這許多年,說實話,一個都沒瞧見過。
便是有正妻主動給自家夫君納妾,那也是懷著固寵、或者產子的心思,心中其實恨死那浪蹄子小妾。
殷夫人飲下一口茶,道:
「原本我也不是個熱心人,不喜歡做這些保媒拉縴的活兒。
可這位王謀士,家中正妻是個愛打馬吊的。王家妻妾只有三人,離湊夠一桌馬吊還差一人。三日前你問到了門上,那王夫人便前來相求,我這才願與你這婆子多說一二。」
她揚聲道:「出來吧,你家選妾,你自己出來同這婆子說。」
一旁屏風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,繼而一陣輕盈腳步聲傳來,走出來個華服少婦。
婆子抬頭一瞧,喲,熟面孔。第一回 她壯著膽子進府說媒,便在這上房瞧見過這婦人。
怪不得這位婦人當時多問了兩句,原來一開始就有了主意。
婆子立時覺著這趟買賣是無誤了,忙忙笑著迎上去:「夫人……」
貓兒卻輕輕巧巧往邊上一躲,先裝模作樣的同殷夫人見過禮,方轉頭冷冷清清的望著媒婆:
「雖說我想為夫君納個妾,後宅人多熱鬧好打馬吊。可我此前同那姑娘有過一面之緣,她看起來竟不像是個能當的了妾室的。
她是番人,怕是對中原的妾室不如何知曉。你且回去先問個明白,若她自願為妾,後面的才好說。否則卻是沒得談。」
媒婆忙忙道:「此回老婆子來之前,已拿了那姑娘的主意。她打心眼裡自願為妾呢!」
這話原本是貓兒預料中的答案,可親耳聽這媒婆說出來,心中依然有些不是滋味。
自家的漢子被旁人惦記,且惦記的這般深,惦記的這般不計尊嚴,怎麼說都不算好事。
她心下有些鬱郁,房中便少了說話聲。
殷夫人輕咳一聲,端起了茶杯。
貓兒只得強打精神,同媒婆道:「你回去讓她做好準備,明兒未時,我等前去瞧瞧她,一來再看看她的脾性,二來也顯得夫家重視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