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口中說著「你們」,眼睛卻自始至終未離開過蕭定曄的臉。
蕭定曄的心中酸水如波濤翻騰,面上卻不能做出任何噁心之色,只咬著牙,夾著嗓子道:「夫君不仁,我等便不義。尋他作甚,現下就回去收拾好包袱皮、寫好和離書,等他回來簽字畫押。」
貓兒抬頭對著朱力五郎訕訕一笑:「今日事原本是王家的家事,可大家都是女人,我等不願令妹受委屈,方才同公子說上兩句。請公子回去多勸勸令妹,讓她莫在一棵樹上吊死。大晏的男子……除了個別人,大多不靠譜的很。」
朱力五郎立刻接過話頭,附和道:「沒錯的,大晏男子花心的,不如我們呼塔國的。就像我的,痴心的,只喜歡高大女人的。」
他正說著,便想要探手牽上蕭定曄的手。貓兒忙忙拉著蕭定曄後退幾步,長嘆一聲道:「我等姐妹與公子就此別過,日後我們同王家再無瓜葛,只怕與公子也無重遇之日,公子保重。」
她轉身扒拉著窗戶沿往窗外探了探首,吃驚道:「馬車不見了!」又同蕭定曄嘆氣道:「外間雪還在下,妹妹你早年凍瘡舊患又發作,沒有馬車如何是好?你的腳一沾雪水就會疼癢難耐啊!」
蕭定曄立刻翹起一隻腳,做出難受模樣,哭唧唧道:「咱家夫君都靠不上,馬夫又怎能靠的住。那馬夫定然看天下雪不停,偷偷趕車出去賺私房銀子。」
兩人正正傷心傷神間,五郎忙忙道:「馬車的,我有的,送你們回家的。」
蕭定曄抬起汪汪淚眼,咬唇道:「如此可方便?可會耽擱公子要事?」
五郎便笑道:「我只會吃喝玩樂的,哥哥弟弟們不指望我的,沒有要事的。送你回去的,就是要事的。」
他起身大步出了青樓,前去馬車邊上吩咐幾句,重又進來,往後院方向一指:「角門的,有馬車的,讓你一步不踩雪的。若是有雪的,你放心……」
他往蕭定曄身邊湊去,附在他耳畔低聲道:「若有雪的,我抱你上車的,不會讓你沾水的……」話剛說罷,便往蕭定曄耳中吹上一口氣。
蕭定曄使出全身的力氣,方忍住給他一暗器的衝動,只緊緊捏著帕子,低聲道:「有勞公子,奴家都記在心裡呢。」
……
雪花飛舞。
班香樓角門處的馬車緩緩駛離,往無盡的黑夜而去。
小小的車廂將危險隔離在外,車廂里的氣氛詭異而曖昧。
朱力五郎坐在蕭定曄正前方,兩腿前伸,離蕭定曄的膝蓋只有幾寸之遠。
這廝他娘的是故意的。
蕭定曄一隻手挽著貓兒手臂,另一隻手心裡已捏住了一柄飛鏢。
他沒有受過這種屈辱。
他過往偽裝自己,縱然心中有多憋屈,可也是個堂堂大老爺們兒。只有他調戲旁人,斷不會有旁人敢調戲他。
他十六歲上,京外來了個斷袖,在街面上遇見他,只對他做了個下流姿勢,便被他一腳踢的斷子絕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