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首跪在她面前。
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淺淺的血腥味。
這味道與鐵鏽味其實有些像,卻不是。
那樣獨特的鐵鏽味,帶給她的曾經有過艱難,現下卻都是不舍,讓她想好好的活,成為更好的自己,能堅強的站在他的身畔。
而血腥味卻不同。這樣的氣味,從來都只意味著一個字。
死。
貓兒唇角一勾,語氣里皆是冷酷的篤定:「二管家的,他傷了你的?」
在她當著下人的面,對他表達賞識、甚至想要升他為大管家的時候,她就已經料到了這樣的後果。
克塔努此人雖然也有些聰明,可性格中帶著下人固有的思前想後、猶豫不決的軟弱性。
想撬動這種人豁出去投向她,就得用更極端的法子。
只是,顯然,二管家比她以為的更心急。
克塔努被問及,雖沉默著不說話,喘氣聲卻越見粗重,內心竭力忍耐著不忿。
地暖熏蒸的房裡熱氣騰騰。
貓兒負手而立,長久的不說話,待看到汗珠順著他的面頰、頸子一滴滴流進衣衫中,瞧見他的面上漸漸顯現出傷口被汗水刺激的疼痛時,她倏地轉了個話題:「你的,為何要背叛大晏的?」
克塔努倏地一驚,下意識辯駁:「屬下沒有背叛大晏的……」
貓兒切地一聲冷笑:「你再想想的,言多必失的。」
克塔努面上一陣掙扎,方喃喃道:「屬下原本,並未意識到跟隨二管家行事的,是背叛大晏的。屬下,只想活的像個人的……」
貓兒嘆息道:
「方才本王想了許久的。大晏當年收留了你們的,你們住在大晏的土地上數十年的,卻突然背叛大晏的。狼子野心的,本王雖賞識你的,卻不敢用你的。你走吧……」
克塔努大驚,戰戰兢兢解釋:「屬下不是狼心狗肺的,所有下人們最初只想逃離此處的,可逃出去沒有去處的,只能回國的。國內只怕不會接受的。二掌柜挑中屬下的,要跟著他發財的。屬下……屬下……」
貓兒嘴角一提,幫著他將剩下的話補上:「你就是貪財的,所以要跟著他的。」
克塔努一咬牙,說出了實話:「屬下原本想的,賺到了銀子的,就偷偷溜走的。屬下今早收了小王子六百兩的,準備湊夠一千兩就逃跑的。」
貓兒緩緩點著頭,道:「算你老實的。你打算逃去哪裡的?」
他面上一陣怔忪,迷茫道:「屬下十歲上跟來大晏的,若逃回坎坦的,沒有認識人的,孤獨的。」
貓兒壓低聲音問道:「同你一樣的,有多少人?」
他迷惑的望著她,不解她話中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