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若當時她在宮裡,有人能撈一把她,讓她少受些磨搓,該多好。
當然,後來她在宮裡有蕭定曄。然而那時候,在她沒有想通、在蕭定曄也沒有想通的那些時日,蕭定曄對她的喜歡,是撈她一把還是毀她一把,還是兩說。
後來蕭定曄給了她一張婚書,她和他成了親。她並沒有昏了頭,以為她和他的未來就會平平順順。
那張婚書給予她的,只是勇氣,是她想和他一起走下去的勇氣。
她一邊多了勇氣往前沖,一邊又對過去不能完全釋懷,於是她就更想將克塔努撈出來,盡她之力給他一個平順的前路。
仿佛克塔努的前路平順了,她和蕭定曄的前路也能平順。
人都是自私的,她做這些,歸根到底,其實不是真的想救人,只是為了她自己而已。
眼前的番人囚犯熙熙攘攘,各個臉上掛著絕望的倒霉相——離死不遠了,無非是今日死還是明日死。
貓兒站在路邊踮腳引頸,張望的很認真,認真到連蕭定曄冷著臉站在了她身畔,她都沒有注意到。
蕭定曄的臉於是拉的更長。
在他站了一刻鐘、而他媳婦兒還沒有發現他之時,他終於沉不住氣,抬臂摟住了她的腰身。
這不是個情意綿綿的摟抱。
這是個獨占意味明顯的摟抱,是宣誓主權的摟抱,力氣有些大。
貓兒被箍的有些喘不過氣,眉頭微微一蹙,在聞見他的氣息時,終於分神問了一句:「你忙完了?」
這句話原本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話,然而因著貓兒的語氣里並沒有夾雜綿綿情意,聽在蕭定曄耳中,便成了質問。
你忙完了?你他娘的終於忙完了?有時間想起老娘了?
沒錯,他覺著她就是這個語氣。
他便略略做小伏低,強擠出一絲笑意,湊在她耳邊低聲道:「走,回屋去,將昨夜沒做的事情接續上。」
昨夜什麼事?貓兒眉頭一蹙,向他發出了靈魂的質問:
「你的腦袋瓜里成天都想著什麼?就不能想一些於國於民有意義的事情?你學學人彩霞,雖為下人,可自強不息,隨時準備著進步。你怎麼可以這樣呢?」繼續踮腳往遠處看。
這話聽在蕭定曄耳中,立刻覺著她的潛台詞是:哼,昨夜人家主動送上門,你卻棄如敝履,拂了人家的面子和一腔熱情。現在你想來?晚啦,晚的八匹馬都追不上!
蕭定曄又強擠出笑容,正想要繼續央求,她卻雙眸一亮,擺脫開他的爪子,往人群里走了一步,緊緊望向側前方。
第523章 拔蘿蔔
克塔努被綁的結結實實,同其他犯人串在一根繩子上,一步一步往前行。
他唇角有些傷痕,一隻眼睛上也有烏青,顯見的遭受了被當做叛黨的待遇。
他深邃的雙眸里,是怔忪和絕望。行在人群中,他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。
貓兒看到他的模樣,原本想要急切呼喊他的心就多了一份躊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