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時蕭定曄正從另一間房間出來,探首望著貓兒離開的背影,向彩霞打聽消息:「我家夫人,找你做何事?」
彩霞立刻搖搖頭,搪塞道:「隨便說兩句話,沒讓奴婢做什麼。」
她活了三十來歲,不是個虛長年齡的。她當然明白,當一個已婚婦人對旁的男子產生了興趣,就已經不算好事。這時候如果她這個外人再去攪一趟渾水,那水就更腥臭的不能聞。
這世間男女,任何一方有了不軌之舉,另一方是最後一個知道的,那都是有原因的。
夫妻之間的事,外人只能和稀泥,不能起火架秧子。
可惜彩霞又做錯了。
如若她原原本本向蕭定曄講清楚,就不會節外生枝。畢竟蕭胡這對夫妻,情比金堅,蕭定曄還是相信貓兒對他的感情,以及相信自己的魅力和本事。
然而彩霞這麼遮遮掩掩,蕭定曄立刻會錯了意,覺著貓兒有事瞞他。
此時他心中只有一小嘭火苗,還沒有變大。他嘴賤的又問了一句:「可是事關一個坎坦男子?」
彩霞立刻搖頭否認:「沒有,完全沒有的事。」
她這樣斬釘截鐵、不假思索的回應,反而起了煽風點火的效果。
蕭定曄此人什麼都好,只有一個缺點,愛吃醋。
他吃醋的來源,並不是因為貓兒,而是因為他的身份。
無論如何,他是個皇子,他自小都是驕傲的。
他也看多了他父皇后宮裡的那些妃嬪是如何爭寵、如何拿父皇當個寶的。
除了他父皇,他還有幾個哥哥。
這些前人都身體力行的給了他示範:被內宅妻妾寵的不知道天高地厚是一種什麼體驗。
然而事情到了他這裡,就同旁人不一樣了。
他的媳婦兒雖然也愛他愛的不得了,可卻不能給他與父皇或者哥哥們的內宅里同樣程度的安全感。
譬如貓兒在昨夜還試圖取悅撫慰他,可一轉眼,就能想著關心旁的男子。
這在父皇的後宮裡,或者哥哥們的內宅里,簡直聞所未聞、見所未見。
而且那個男子,在他的印象里,還有一對比他更厚的胸肌。
他當然不是擔心貓兒出牆,可說他不吃醋也是假的。
他不但吃醋,還吃的極厲害。
蕭定曄倏地轉身就要跟下樓,又止了步子問彩霞:「她畫著什麼妝容?可是眼尾上翹,一張紅唇,不像個正經人?」
彩霞這回頭搖的更像撥浪鼓。
蕭定曄心中越加吃味。
他此時忘記了貓兒如何離不開他、冒著生命危險跟來了平度府,忘記了她在府衙時如何強吻了他,忘記他夜裡潛進坎坦王爺的府上、她對他多麼的主動與熱情,忘記了昨夜她為了他精心化了個千嬌百媚的妝容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