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滿心都是她此前在府衙里曾盯著那坎坦隨從的胸肌不換眼的一幕。
真是添亂!他為了政事忙的外焦里嫩,她卻不知道消停,要雪上加霜,給他心裡添堵。
彩霞瞧見蕭定曄拉著一張臉氣勢洶洶的下了樓,直覺要出事。
心中卻是一喜。
機會來了,贖罪報恩還人情的機會來了!
她也一轉身,登登登登跟下了樓梯。
螳螂捕蟬人在前的貓兒,此時並不知道有幾隻身後黃雀正在尋她。
她鑽進人群里,不錯眼的盯著絡繹不絕的嫌犯隊伍。
番人,番人,番人……她盯得眼花繚亂,實在有些臉盲。
她雖然鑽進坎坦人的老巢好幾日,可是說實話,她對這番市的七國人之間的長相差異,並沒有什麼認知。
眼前百十號人,在她看來,都是深目高鼻。
她看著看著,身畔站來一個人。
她扭頭瞧見,忙忙問道:「小曼,昨日師娘讓你照顧的人,你可照顧了?」
殷小曼吊著膀子,眼底是一圈明顯的青紫,顯然也跟著他阿爹連軸轉了一整夜,可面上依然是打了雞血的興奮勁兒。
昨兒一整日,他開了太多眼界,經歷了太多事,對貓兒所提之事,一時半會有些想不起來。
他不想還好,一想忽的腦子裡一團漿糊,張嘴打了哈欠,又打了個哈欠,連續不停的打著哈欠,半晌方道:「不記得了,他們都是壞人,師娘惦記他做甚?」再打了個哈欠,轉身往客棧而去,打算在啟程前小小的補個眠。
貓兒便嘆了口氣,覺著她要護一個坎坦青年,怎麼這麼難。
她其實並不算得多麼英雄大丈夫的一個人,不是那種要主動往自己身上加責任加義務的人。
可難得的是她極有韌性。
譬如在買賣上,但凡她一本正經的向旁人做了承諾,她就必定會千萬百計的兌現,圖的就是個保持商譽。
在對待克塔努之事上,她就是拿出對待買賣的謹慎勁兒的。
她原本是個不輕易相信人的人,可在克塔努的事情上,她違反了她宿日的行事準則。
克塔努總是讓她想起她自己,想起她初初穿來的那幾年。
她是一個異類,克塔努在大晏是異邦,兩個人都在這世上如浮萍飄蕩,且最開始的日子都混的極悲慘。
何其相像。
她想撈一把克塔努,與其說是惦記克塔努,不如說是惦記她自己。
她雖然還勉強算是個堅強的人,然而內心裡也偶爾帶著一些自憐的情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