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再往前行,便到了一處略略好一些的土坯房跟前。青年匍一推開院門,濃重的湯藥味便鋪天蓋地的傳了出去。
裡間傳來一陣長久的咳嗽聲,待咳罷,有個枯瘦的老嫗腳步蹣跚而出:「回來了……」
青年便埋怨道:「阿娘怎地又下了地?不是讓你躺著?」
老嫗卻不接話,只不錯眼的打量著貓兒:「這是……」她轉頭看向自家娃兒:「你帶回了媳婦兒?」
青年立刻面臉通紅,一邊將他老娘攙扶著送往屋裡,一邊道:「阿娘莫亂說,這是想買騾子的主顧……」
老嫗一邊跟著自家兒子走,一邊道:「賣騾子成,你要再敢起了賣地契的心思,老娘立刻就下去見你爹……」
青年將老娘送回了屋,方轉頭向貓兒賠罪:「我娘她……」
貓兒擺擺手,取出五十兩銀票,道:「就按你說的,先付五十兩定金,你替我尋夠二十五頭騾子。約莫二十日之後我再來尋你,若你敢吞了銀票……」
她想了想,這個未來的大財主不至於吞這區區五十兩。此處房子不值錢,可地皮值錢,只要有人看上地,他立刻就是個拆二代,銀子如水流入口袋。
那青年也拍著胸脯做保證:「姑娘放心,小的帶姑娘來家中看,就是想讓姑娘知道,小的親娘還病著,小的真要跑,帶著親娘也跑不遠。」
***
待出了小巷,貓兒將收據交給翠玉:「帶回去擱在客棧里,二十日後取騾子用的著。」
翠玉鄭重將收據擱進衣襟里,問道:「阿姐,日後可是要開個騾車車行?」
貓兒搖搖頭,望著街面上的芸芸眾生。
有開酒樓的,有挑著擔子賣零嘴的。有趕車的,有扯著嗓子磨刀嗆剪子的。
她忽然想起幾年前蕭定曄同她說過的話。
他說:「當漁夫打漁,當獵人打獵……都不是好營生,大多吃不飽飯。你哪裡都不去,就留在京城賣妝粉,可好?」
他說這句話的時間已許久許久,久到她早已忘了當時是個什麼情景。
然而不論她此後做什麼營生,她在京城的買賣,怕是不能再認了。
她低頭同翠玉道:「阿姐的所有事情,你都不能對外透露半分,同任何人都不能提起,可知道?」
翠玉重重點頭。
她便笑一笑,此時才顧得上同翠玉說話:「昨夜一個人睡客棧,可害怕?」
翠玉搖搖頭:「不怕,比平日睡橋墩好太多,自我爹娘去世,我昨夜第一回 睡了個囫圇覺。」
窮人的孩子早當家,貓兒撫了撫她的腦袋瓜:「你極好,阿姐中意你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