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他曾給貓兒出了一個三年契書,讓貓兒留在他身邊三年,就放她走。
貓兒從那時起算正式進入他的麾下,所效力的頭幾件事裡,便是將他畫成三哥的模樣,威逼了一回這些官員,將包括這位總兵在內的數位官員嚇的當夜就離京,暫且沒有摻和進三哥的事情里去。
一年前,他一著不慎被三哥捉拿,逃亡的這一年,周梁庸到底是憑本事升任文州總兵,還是又被三哥提拔,他雖不知其中詳情,卻不可等閒視之。
他從殷大人口中得知這一消息時,已下意識就認為是他三哥的手段。
現下他趴在草叢裡,從望遠管里看到一里之外的軍營里,兵卒們那幾乎挑不出一絲錯的軍姿,他更覺著此行不易。
無論周梁庸當年和現在都是三哥的人也好,或者這幾年已將自己撥亂反正成了一名純臣,於蕭定曄來說,都不是好事。
便說當初的純臣殷大人,雖然說現下看起來已經倒向了他,可是他自己明白,殷大人現下所做之事,皆是為了大晏,是出於是非黑白,而不全是為了他。
此時天色晴朗,通往軍營的管道上,沒有一個人影。
蕭定曄等不到任何機會,開始匍匐倒退,打算等回了客棧,同貓兒商議過,再想旁的辦法。
在他已經匍匐退出了一大半時,遠遠來了兩個人。
兩個人推著個小車,車上放著個極大極大的木桶。
兩人的裝扮有些奇特,穿戴的不算嚴實,可面上一張大巾子,緊緊的包著臉,將口鼻都遮了進去。
小風一陣陣的吹,便將那二人的一席話送進了蕭定曄的耳中。
「你用些力氣好好推,我等已去的晚了,軍爺們怕是要罵人。」
「你在前頭,你用力拉。早讓你買個騾子拉車,不比人強?」
「你盡說廢話,若營里不拖欠工錢,老子能買不起騾子?」
再無人說話。
待那二人行到了蕭定曄眼前時,後面的一個大漢忽然道:「哎喲喲,等一等,我去解個手。」
停了手便要往草叢跑。
前面的老漢罵道:「肥水不流外人田,你給老子回來!」
那跑去解手的漢子此時哪裡能顧上那許多,鑽進草叢不說,還躲去了一棵樹背後。
在前頭拉車的老漢氣呼呼,卻又不想耽擱了腳程,只得一人使了全力,繼續艱難前行。
待過了半刻,後面傳來腳步聲,前頭拉車的老漢只覺著板車一輕,轉頭瞧見推車的漢子已經跟了上來,方揚聲問道:「你小子再解手,就往車裡拉。我們幹的掏糞的活,你他娘的卻是個敗家的。」
車後蒙著臉的蕭定曄叫苦不迭。
爬在草叢裡千年等一回,等來了一輛夜香車。
其實他原本早就該聞到氣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