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香車一出,誰與爭鋒。小風一吹,整條官道上都是淡淡氣味。
可他最開始的注意力全放在耳朵與眼睛上,等定住那鑽了草叢腹瀉的漢子,兩個人換了衣裳,他方覺著有些蹊蹺。
至於蹊蹺在何處,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。
畢竟作為一個已連續騎馬八日、緊接著就投入到正事上、還未顧得上換衣裳的臭漢子來說,他也算不得多麼乾淨芬芳。
等到他包好面巾,衝出草叢,靠近了夜香車,瞧見車上的斑斑痕跡,再聽前頭的那老漢念及「掏糞」,他就恍然大悟。
他沒有忘記自己是個有潔癖的寶寶。
他迅速在車後面打了幾個乾嘔。
前面的老漢聽到,幸災樂禍笑道:「這行當不好干,你才幹了三日,哪裡能習慣。再過兩個月才能成。」
兩人將夜香車一拉一推,漸漸靠近了軍營。
蕭定曄的忍辱負重沒有白費,這輛夜香車果然停到了軍營門口。
守門的兵卒將手一伸,前頭的老漢的遞出一塊腰牌。
兵卒便轉向了車後的蕭定曄。
蕭定曄登時一愣。倒霉,在外流浪一整年,忘了外人進出營里的規矩。
他立刻將手探進袖袋,想要抓住一把飛鏢時,卻碰到了另外一堆物件。
這是那倒霉的拉屎漢子原本揣在袖袋裡的東西。
蕭定曄的手一划拉,手指觸及木牌形狀之物。心中登時長吁一口氣,立刻掏出一塊牌子,學著前頭的老漢的模樣哈腰遞過去。
兵卒看了看,又將腰牌還回,面無表情對著前頭的老漢道:「今兒來晚了喲。」
老漢忙忙訕笑道:「今兒家中小女滿月,小的貪嘴多喝了兩杯酒,耽擱了些時辰。」
兵卒便不再多言,只擺擺手,老漢與蕭定曄忙將夜香車一拉一推,緩緩進了軍營。
城防營位置固定,不同於在外作戰、頻繁變動駐地的大軍,營房皆是房舍,並非帳篷。連兵蛋子所居的營舍,也是又寬又大的土坯房。
蕭定曄沒有機會多看,便跟著夜香車到了一處逼仄處。
那是一處旱廁的位置。
營里兵蛋子們用旱廁,需要夜香夫掏坑廁。只有住在單獨房舍里、四品以上的武將,才有恭桶用。
老漢停下夜香車,從車上抽出兩個木鍬,遞給蕭定曄一把,催促道:「莫傻站著,快挖。」
身先士卒,先往旱廁後面的坑道里挖了一鐵鍬。
蕭定曄登時想戳瞎自己的眼睛,毫不遲疑的又嘔了兩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