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夜裡三更,他終於回了些魂,低聲同貓兒商議:
「明日城防大營放月假,官兵必定要進城。我雖只留了半塊紫玉印章,可只要喬大郎看見,他必定能認出。」
貓兒問道:「明日我們便去對面酒樓等他?如何等?酒樓里人多,他萬一看漏,兩廂里岔了道,你怕是又要進營里掏一回糞。」
蕭定曄立刻閉了嘴,待忍過心頭上涌的酸水,方道:「我若是裝扮成公子哥兒的模樣,招來喬大郎的同時,怕是也將府衙的官差招了來。還是要偽裝成醒目的小人物……」
***
辰時的客歸酒樓生意冷清。
還未到用飯之時,上頭的雅間自不必說,下頭的大堂里,二三十方桌,只坐了六七人。
這六七人也並不是真的用飯,只喊了溫酒和花生米等下酒菜,說些閒話混時間。
靠窗的四方桌邊,圍坐著一老一少兩個人。
老的一把子白須,看著有六旬,是個睜眼的瞎子。
少的有十八九,是個清秀青年,做小廝裝扮。
兩人靠著的窗戶邊上,搭著個豎旗,旗布有些寬,已探出到街面。
凡是往來之人,皆能瞧見旗上鐵畫銀鉤的六個大字。
王五鐵口直斷。
扮成小廝的貓兒見蕭定曄一隻手在桌面上摸索,便就茶杯塞進他手中,大聲道:「師父,慢慢喝,小心燙。」
裝扮成師父的蕭定曄立刻訓斥:「老子堂堂半仙兒,若連個茶冷茶燙都算不出,還如何在江湖上混?!」
師徒兩的對話聽得場上幾人一笑,轉頭看這二人的衣著,便知這「王五」這些年在江湖上怕是沒賺多少銀子。
眾人看過熱鬧,酒樓又重回清靜。
貓兒坐在蕭定曄對面,手中無意識的攥著自己的這杯茶,心中想著調令和詭道門弟子身陷鐵礦之事。
「瞎子」蕭定曄望著貓兒,不由探出手,覆上她的手背,低聲道:「你可是有心事?」
她搖搖頭,低聲問道:「若前去鐵礦,可否帶著我?」
他斷然拒絕:「不成,去鐵礦半途,勢必與巴蜀的兵力有一場惡戰,你不可涉險。」
她嗤笑一聲:「未必你特意帶我來文州,就是為了防止我出牆?你莫非覺著,文州沒有俊俏男子?」
過往的委屈湧上心頭,她再也不想說下去,只冷冷道:「師父歇著,徒兒外面站一站。」
文州地處西南,春日比江寧要暖和一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