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兒在這樣的煎熬中,度過了二十餘日。
直到有一日,蕭四為她留下的兩個侍從前來報信,說大軍已經班師返程,還有三兩日便到文州,貓兒倏地放了心,長久的昏睡了一場,錯過了前去迎接蕭定曄的第一時間。
床榻上的貓兒並非被蕭定曄喚醒。
是蕭四。
蕭四靠在門邊,嫌惡的望著睡眼惺忪的她,面上有些幸災樂禍:「五弟沒有立刻趕來見你,你很失望吧?」
當了主帥的蕭定曄,不能像此前一樣任性,隨時就離開大軍。
他匍一回來,便有數件要事要辦。
安置從鐵礦解救出來的礦工,暫且關押礦上管事,捉拿整個文州府衙官員。
這裡面將有數人被蕭四押解上京,成為泰王私自經營鐵礦的罪證。
一個煽動、勾結鄰國,一個私營鐵礦。兩件事足以將泰王打倒,沒有任何懸念。
貓兒望著蕭四的神情,確認蕭定曄健康的很,沒有受傷,最多是小傷。否則蕭四怕是沒有這麼有興致來奚落她。
她第一句話便問:「我要的人,可尋見了?」
***
黃花巷往裡第三間,「鬍子張」在調令紙上落下最後一筆。
待提筆,眼見鼻尖的一滴汗堪堪要落下,忙忙躲閃了腦袋,方長吁一口氣,恭恭敬敬將假調令遞給貓兒。
貓兒的目光仔仔細細將調令查看過一遍。
「眯眼王八」道:「聖女放心,我二人聯手,沒有什麼不能造假。」
眯眼王八被擄去鐵礦折磨了一陣,雖說未毀容,可後背卻更弓的更彎,雙眼更眯,貓兒便對他的保證打了些折扣。
然而事到如今,她也沒有更好的路,只有盡人事、聽天命。
她將調令裝進信封里,再塞進衣襟,方肅著臉同二人道:
「你們做旁的事,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可有兩件事不可碰。第一,不可摻和進銀票造假的勾當。第二,此後不可再為他人造假官府與朝廷之物。」
她的聲音越漸嚴厲:「如被我知,立刻將你二人逐出鳳翼族,闔族同你二人再無瓜葛。可記下了?!」
兩人齊齊抱拳:「屬下遵命!」
*
貓兒同蕭定曄回到江寧的時候,已是鶯飛草長的三月。
被禁錮了一個冬日的秦淮河,沿著河道嘩啦啦的快樂流淌。
河水流淌,代表著新的征程。
蕭定曄回到江寧的當日,沒有喘上一口氣,就投入到了異邦囚犯的上京籌備之中。
貓兒立刻出了一趟殷府。
城西客棧里,翠玉黑葡萄一般的雙眸里,包著一包眼淚,望著貓兒哽咽道:「我以為,阿姐不回來了!」
